第5章 水箱裡的眼睛與倒走的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沈硯走在前麵,白襯衫的衣角在夜風裡輕輕擺動,月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在他身後投下一片空白——始終冇有影子。警告!影源能量場強度超標!宿主進入危險區域!,震得陳默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摸著懷裡的座鐘,黃銅外殼冰涼刺骨,裂縫裡的藍光忽明忽暗,像瀕死的心跳。,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撲麵而來。黑暗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水箱,矗立在房間中央,表麵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水箱的鐵皮已經鏽蝕穿孔,暗紅色的液體正從孔洞裡滲出,順著缸壁往下流,在地麵上積成蜿蜒的小溪。“它就在裡麵。”沈硯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民國二十三年,南京大屠殺那會兒,這水箱裡淹死過三十七個孩子。他們的影子聚在一起,慢慢就成了影源。”。他想起座鐘裡的哭喊聲,想起那些從塑料袋裡伸出來的慘白的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你爺爺……”“我爺爺是當時的看門人。”沈硯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他把孩子們的影子鎖進了座鐘,以為能鎮壓住它們。可他不知道,影子會餓,會互相吞噬,最後變成更可怕的東西。”,伸手撫摸著鏽蝕的鐵皮。“後來座鐘丟了,影源就開始自己找宿主。趙宇的父親就是上一個宿主,現在輪到趙宇了。”,還有他影子裡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你呢?”他的聲音發緊,“你說你爺爺留下的座鐘,可你根本冇有影子。”,月光正好落在他臉上,眼角的痣像滴凝固的血。“因為我早就不是人了。”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十年前,我為了救一個女孩,把影子賣給了影源。”觸發隱藏劇情:沈硯的往事。任務獎勵:解鎖影源的弱點。,水箱裡突然傳來一陣“咕嘟”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翻動。暗紅色的液體開始劇烈地沸騰,水麵上浮現出無數張孩子的臉,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著陳默。“它喜歡你的影子。”沈硯指著水麵,“比喜歡趙宇的更甚。”,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看著那些孩子的臉,突然發現其中一張臉很熟悉——那是三年前開學典禮照片上的自己,隻是冇有眼睛,黑洞洞的眼眶裡流著紅色的眼淚。
“把鐘給我。”沈硯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隻有用噬魂鐘,才能徹底封印影源。再晚一點,它就要吃掉整個樓的影子了。”
陳默看著他的手,又看了看水箱裡自己的臉。座鐘在懷裡燙得厲害,裂縫裡的藍光越來越亮,幾乎要把黃銅外殼撐破。
“我憑什麼相信你?”
沈硯的笑容淡了些:“你可以不信。但蘇清越的影子,已經快被影源吃掉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了過來,“這是我剛纔在樓下拍的。”
照片上,蘇清越站在宿舍樓門口,背對著鏡頭。她的影子變得極其稀薄,像一張快要被風吹散的紙,而她腳下的地麵上,正有無數根黑色的細線往上爬,纏繞著她的腳踝。
陳默的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他想起蘇清越在火鍋店突然收回的腳,想起她影子上不自然的扭曲,原來那時候影源就已經盯上她了。
“怎麼做?”陳默握緊座鐘,指節泛白。
沈硯走到水箱邊,指著頂部的鐵蓋:“把座鐘放進水裡,它會自動吸收影源的能量。但過程中,你會看到最害怕的東西,千萬彆被迷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遞給陳默,“如果撐不住,就用這個刺向自己的影子。”
陳默接過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我的影子不是被座鐘收起來了嗎?”
“它一直在。”沈硯的目光落在他腳下,“隻是藏在你的影子裡。”
陳默低頭一看,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動,邊緣比平時模糊了許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水箱邊,用力掀開沉重的鐵蓋。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暗紅色的液體裡漂浮著無數根黑色的頭髮,像水草一樣纏繞在一起。而液體的深處,隱約能看到一雙巨大的眼睛,瞳孔是純黑的,正緩緩地轉動著,看向他的方向。
影源已啟用。吸收開始。
係統的聲音剛落,座鐘突然從陳默懷裡掙脫出來,“撲通”一聲掉進水裡。暗紅色的液體瞬間沸騰起來,冒出大量的白色泡沫,那些孩子的臉在泡沫中扭曲、尖叫,發出刺耳的聲音。
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拉扯,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他看到了房東催繳房租的嘴臉,看到了便利店老闆刻薄的眼神,看到了蘇清越對他不屑一顧的表情……所有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和恐懼,都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放棄吧……”
沈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蠱惑的魔力,“把影子交出來,你就不用再受苦了。”
陳默的手開始顫抖,匕首的刀尖幾乎要碰到自己的影子。就在這時,懷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蘇清越發來的微信:“我好像有點不對勁,影子……我的影子在哭。”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醒了陳默的意識。他猛地抬起頭,看到水箱裡的液體正在迅速下降,露出了底部堆積如山的影子,它們扭曲、糾纏,像無數條蛇在蠕動。而沈硯正站在水箱邊,嘴角掛著詭異的笑,他的手伸進水裡,似乎在抓取什麼。
“你在乾什麼?”陳默厲聲喝道。
沈硯回過頭,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當然是回收影源。等我吸收了它的能量,就能重新擁有影子了。”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至於你和蘇清越,就成為影源的養料吧。”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撒謊!所謂的封印,根本就是吸收!
陳默突然想起沈硯說過的話——十年前,他為了救一個女孩,把影子賣給了影源。那個女孩是誰?難道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浮現。陳默看向水箱底部,那些糾纏的影子中,有一個穿著白裙的身影,雖然模糊不清,但那身形,像極了蘇清越。
“你救的那個女孩,是蘇清越的母親?”
沈硯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是又怎麼樣?她當年寧願死,也不願意把影子給我!現在她的女兒,也該為我付出代價!”
他猛地撲向陳默,透明的手抓向他懷裡的座鐘。陳默側身躲開,懷裡的座鐘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鳴響,裂縫裡射出的藍光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水箱底部的影子突然劇烈地翻騰起來,那個白裙身影緩緩地站了起來,朝著沈硯伸出手。沈硯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身體像被點燃的紙一樣迅速燃燒,化為灰燼。
藍光漸漸散去,水箱裡的液體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那箇舊座鐘靜靜地躺在底部,裂縫已經癒合,表麵的銅鏽也消失了,變得嶄新如初。
陳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他拿起手機,想給蘇清越回訊息,卻發現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八點五十九分——正是時間消失前的那一刻。
而他的影子,正靜靜地躺在地上,邊緣不再模糊,恢複了正常的樣子。
緊急任務完成。獎勵:影源的弱點已解鎖(恐懼)。主線任務更新:保護蘇清越的影子不被其他影源宿主奪取。
係統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陳默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突然意識到,剛纔的一切,可能隻是一場迴圈的開始。
他站起身,拿起水箱底部的座鐘,轉身朝樓下走去。走到三樓轉角時,他又看到了那些黑色的塑料袋,隻是這次,袋口紮得緊緊的,紅色的液體也消失了。
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回到出租屋,陳默癱倒在沙發上。他拿出手機,給蘇清越回了條微信:“彆怕,我馬上過去。”
傳送成功的提示剛出現,手機就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張圖片——照片上是頂樓的水箱,而水箱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眼角有顆很小的痣,正對著鏡頭微笑。
照片的拍攝時間是:晚上八點五十九分。
陳默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他看著懷裡的座鐘,錶盤的指標又開始瘋狂地轉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齒輪摩擦聲。
警告!時間迴圈已啟用!本次迴圈時限:24小時!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陳默知道,他又一次掉進了陷阱,而這一次,他隻有24小時的時間來打破迴圈。
他看向窗外,雨還在下,巷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那盞昏黃的路燈,在雨霧中散發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