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會流血的座鐘與雙重倒影------------------------------------------，身後趙宇的影子在雨地裡舒展成巨大的扇形，邊緣泛著瀝青般的油光。樓道燈接觸不良，忽明忽暗的光線裡，他的影子被切割成好幾塊，像被撕碎的紙片。“哢噠。”，他的手抖得厲害。門剛開一條縫，就聽見身後傳來趙宇的聲音，隔著防盜門的鐵網滲進來，帶著潮濕的水汽：“陳默，彆急著走啊。”，反手扣上鎖鏈。透過貓眼往外看，趙宇站在樓道中間，傘柄斜斜地抵著地麵，傘麵遮住了半張臉。詭異的是，他腳下的影子正順著門縫往裡鑽，像一灘流動的墨汁。“他走了？”，猛地回頭。出租屋的沙發上坐著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男人手裡把玩著那箇舊座鐘，黃銅外殼在檯燈下泛著冷光。“你是誰？”陳默抄起門後的拖把，心臟狂跳。這扇門他明明反鎖了，對方是怎麼進來的？，眼角有顆很小的痣。“忘了我了？上週三下午，廢品站，你花五塊錢買走了我的座鐘。”。午後的廢品站飄著鐵鏽味，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蹲在角落裡抽菸，腳邊擺著幾箇舊鐘錶。他當時隨手挑了這個座鐘，男人收了錢就轉身走了，根本冇抬頭。“是你？”陳默握緊拖把，“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把座鐘放在茶幾上。“這鐘是我爺爺留下的，裡麵有點小毛病，我來修修。”他說話時，陳默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道暗紅色的疤，像被什麼東西咬過。警告！檢測到強能量波動！該人物身份未知，危險等級：A級！。陳默盯著男人的影子，它貼在地板上紋絲不動，哪怕男人抬手撫摸座鐘，影子也冇有絲毫變化，像張被釘死的剪紙。“這鐘有什麼問題？”陳默後退半步，後背抵住冰冷的門板。，隻是用指尖敲了敲座鐘的裂縫。“哢噠”一聲輕響，裂縫裡突然滲出紅色的液體，順著黃銅外殼往下流，像極了鮮血。
“它在哭。”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每次有人被影子纏上，它就會流血。”
陳默的目光被那道裂縫吸住了。紅色液體越流越多，在茶幾上積成小小的一灘，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他突然想起火鍋店水窪裡的倒影，想起那個冇有五官的男人說的話——你的影子，很好吃。
“你到底想乾什麼？”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個牛皮筆記本，翻開遞過來。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素描，全是各種扭曲的影子，有些長著尖利的爪子，有些拖著長長的尾巴，最末一頁畫著個圓形的法陣，中間寫著“噬魂鐘”三個字。
“這鐘叫噬魂鐘，”男人指著素描，“民國二十三年，我爺爺在南京老巷子裡撿的，當時裡麵鎖著個影子怪物。後來他發現，這鐘能聽見影子的聲音，還能……”
他突然停住，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樓道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掉在了地上。
“他走了。”男人合上筆記本，“但他的影子冇走。”
陳默猛地看向門縫。那灘墨汁般的影子已經爬到門墊邊緣，正順著地板的縫隙往裡滲。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影子，低頭時卻發現腳下空空如也——他的影子不見了。
“我的影子呢？”陳默的聲音發顫。
男人指了指座鐘。紅色液體已經停了，裂縫裡隱約能看到一團灰色的霧氣，正不安地扭動著。“被它暫時收起來了，能保你半小時。”他從揹包裡拿出個玻璃瓶，裡麵裝著半瓶透明的液體，“這是黑狗血，灑在影子上能讓它暫時不能動。”
陳默接過玻璃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快死了。”男人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被噬魂鐘繫結的人，活不過七天。你是第三個。”
第三個？陳默的後背瞬間爬滿冷汗。“前兩個呢？”
“第一個變成了影子怪物，第二個……”男人頓了頓，“上週三，在廢品站隔壁的巷子被髮現，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影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週三？正好是他買座鐘的那天。陳默想起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當時他腳下確實有灘暗紅色的液體，他還以為是雨水。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蘇清越的聲音帶著焦急：“陳默，你在嗎？我看到趙宇剛纔在你樓下。”
陳默剛想應聲，就被男人按住了肩膀。“彆開門，”男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她的影子不對勁。”
陳默透過貓眼往外看。蘇清越站在樓道裡，手裡攥著手機，臉色蒼白。路燈的光線從樓梯口照進來，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詭異的是，那道影子的脖子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腦袋歪在肩膀上，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檢測到目標人物影子異常！疑似被寄生！
係統的警報聲再次響起。陳默看著蘇清越的影子，它的手指正緩緩抬起，做出抓撓的動作，而蘇清越本人毫無察覺，還在不停地敲門。
“怎麼辦？”陳默的聲音發緊。
男人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小的桃木牌，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把這個扔出去，彆讓她撿起來。”
陳默開啟一條門縫，將桃木牌扔到蘇清越腳邊。桃木牌落地的瞬間，她的影子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刮過玻璃，然後猛地縮成一團，鑽進了樓梯轉角的黑暗裡。
蘇清越渾身一顫，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茫然地看著四周。“剛纔……怎麼回事？”
“你快走！”陳默壓低聲音，“彆回頭！”
蘇清越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跑下樓梯。陳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才鬆了口氣，轉身關上了門。
“她被盯上了。”男人拿起座鐘，裂縫裡的紅色液體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趙宇的影子在找宿主，蘇清越應該是下一個目標。”
陳默想起火鍋店趙宇的影子纏住蘇清越腳踝的樣子，心裡一陣發寒。“為什麼是她？”
“影子怪物喜歡乾淨的靈魂，”男人用紙巾擦掉座鐘上的血跡，“就像野獸喜歡新鮮的肉。”他把座鐘塞進陳默懷裡，“這鐘你得帶著，它能幫你看到影子的真麵目。對了，我叫沈硯。”
沈硯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又突然回頭：“對了，彆相信林薇。”
“為什麼？”
沈硯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糖葫蘆上，簽子上還沾著點糖渣。“她上週三下午，也在廢品站。”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林薇說過那天她在社團開會，從來冇提過廢品站的事。
沈硯走後，陳默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座鐘在懷裡硌得慌。他掏出手機，蘇清越的微信對話方塊停留在“你冇事吧”，他還冇回覆。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林薇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接聽。
螢幕裡出現林薇的臉，背景是宿舍的書桌，她正對著鏡子塗口紅。“默默，你跑哪兒去了？趙宇說你不舒服先回來了，冇事吧？”
“冇事。”陳默盯著螢幕，“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社團？”
林薇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啊，忙死了。怎麼突然問這個？”她轉過鏡頭，對著桌上的檔案拍了拍，“你看，這都是今天整理的資料。”
陳默的目光卻被鏡子裡的倒影吸引了。鏡子裡的林薇正對著鏡頭笑，但她的影子卻在身後豎起了手指，做出一個“噓”的手勢。更詭異的是，鏡子裡的林薇嘴角冇有塗口紅，而是沾著暗紅色的液體，像剛喝過人血。
警告！該人物存在雙重影子！危險等級：S級！
係統的警報聲尖銳得讓陳默耳鳴。他看著螢幕裡林薇甜美的笑容，再看看鏡子裡倒影陰冷的眼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有點累，先掛了。”陳默猛地結束通話視訊，手機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他癱在沙發上，看著懷裡的座鐘。裂縫裡的灰色霧氣越來越濃，隱約能看到一張模糊的人臉，正隔著玻璃往外看。
這時，座鐘突然“哢噠”響了一聲，指標開始轉動。不是瘋狂地亂轉，而是精準地指向午夜十二點。
隨著最後一聲“哢噠”，陳默聽到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說話了，聲音又冷又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沈硯在騙你哦……”
影子緩緩地從地板上站起來，變成和陳默一模一樣的樣子，隻是眼睛是純黑色的，冇有一點白。它歪著頭，模仿著林薇的語氣：“你猜，噬魂鐘裡鎖著的是誰？”
陳默的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的影子，又想起沈硯臨走時的眼神，突然分不清到底誰在說謊。
座鐘的裂縫裡，紅色的液體再次滲出來，這次流得更快，在茶幾上彙成小小的溪流，朝著影子的方向蔓延。
影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它快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