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羲留給護道者的最後資訊，竟然是找自己？
龍濤一時有些受寵若驚。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對合歡宗的其他人來說，她們根本不知道麵對的是什麼級別的敵人，自己這個知情者，反而是最能靠得住的。
“能讓我先看看她嗎？”
沈清歡盯著他看了幾息，眼神裡滿是審視和警惕，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推開房門，側身讓龍濤進去。
屋內陳設雅緻，窗紗隨風微動。雅羲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如同傳說中等待王子喚醒的睡美人。
龍濤當然知道，沈清歡把自己喊過來，肯定不是指望自己用一個吻把她喚醒的。
而且……之前那個假雅羲可是用鏡子和他聯絡過的，說明那時候不管裏麵的靈魂是誰，起碼身體是醒著的。
對了！應該是和那個可憐的衛思源差不多。
雅羲的情況，應該就是神魂被魔君擄走後，身體也暫時被控製了。當魔君逃離無周天，對她的身體失去控製，她便成了無魂之體。
當然……和衛思源比起來，她應該隻是被控製，沒有被強行塞入神魂和記憶，所以隻是睡了過去，沒有像那個可憐的小廝一樣，碎成血霧。
“沈前輩，”龍濤轉過身，看向站在門口的沈清歡，“雅羲她，之前是被某人奪走了神魂嗎？”
沈清歡聞言，眼中再次閃過驚訝。她盯著龍濤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警惕之意毫不掩飾。
“你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不少東西。”龍濤的語氣很平靜，“不過我想先問一下，雅羲之前去和衛家那對主僕見麵時，您也跟著的吧？”
沈清歡點了點頭，那表情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回憶。
“那……當時是不是遇到那個馮康博了？”
這一下，沈清歡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龍濤的衣領，厲聲道，
“你當時在場？都看到了？！你是……是同夥嗎？”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前輩您先冷靜一下。具體解釋起來有些麻煩，我隻是想知道一些細節而已。”
沈清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終於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顯得疲憊又無助。
“我最優先的任務，就是雅羲的安全。”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你先坦白之前，我沒法完全相信你。”
龍濤點點頭，理解她的立場。
“好吧好吧。”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您知道陸家昨天被滅門的事吧？”
沈清歡點了點頭。雖然她這幾天一直為雅羲的事焦頭爛額，但這種轟動天下的大事，還是聽說了的。
“名義上他們的罪行是勾結域外天魔，但實際上……是臣服於魔君了。”
“魔君？”沈清歡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個……魔君？飼淵奴？”
龍濤挑了挑眉。不愧是能擔任聖女護道者的人，見識就是不一樣，連這個真名都知道。
“是。雅羲的琉璃無垢道體，就是魔君這次的目標之一。”說到這，他又看了看床上的雅羲，“而那個馮康博，就是魔君的化身。”
短短幾句話，卻像是一記重鎚，砸得沈清歡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整個人彷彿脫力一般，軟軟地坐在床上，她原本還以為，這次針對雅羲的，是某個敵對勢力，沒想到……竟然是這樣離譜的敵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重新開口，
“你……剛才猜得沒錯。當時我們在包間裏，和衛家那對主僕相談。”
她閉上眼，像是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
“其實我們之前做過各種預案，針對各種襲擊，包括元嬰級別的突襲。雅羲身上有足夠的護身法寶，不說反擊吧，但在我的保護下，要從一般元嬰手中逃走，還是有信心的。”
龍濤邊聽邊點頭，聖女和普通弟子不一樣，身上的保命手段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不過如果真是元嬰級別的話，沈清歡口中的保護，其實就是犧牲了，這也是護道者要有的覺悟。
“雅羲當時似乎對衛家主僕很是警惕……”沈清歡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那個姓馮的，或者說魔君突然也來了。大概是之前對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那個窩囊、懦弱、被人欺負都不敢還手的廢物形象，讓我和雅羲都沒有怎麼提防他。”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懊悔，
“我們甚至都沒有啟用任何法寶，就被他偷襲了。雅羲的神魂直接被奪走，而我……在他的威壓下，連動都動不了。”
龍濤沉默著，沒有打斷她。
“他直接用雅羲威脅我。”沈清歡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沒有辦法，隻能假裝無事，和當時被他控製的雅羲身體一起回來。然後……就是昨天。”
她看向床上沉睡的雅羲，眼神複雜，
“魔君對她的控製突然消失了。她就這麼一直睡了過去。我實在沒有辦法，才按照那個錦囊裡的吩咐，把你喊了過來。”
龍濤聽完，點了點頭。
“嗯，差不多能對上了。魔君昨天和落虹真君做過一場，已經逃走了。”
“落虹真君？”
提到這個名字，沈清歡臉上那沉重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那眼神裡浮現出幾分憧憬和欣慰，活脫脫一個剛才還憂心忡忡的老媽子，突然變成了聽到偶像名字的小迷妹。
“但雅羲的神魂也被帶走了。”他又立刻補了一句。
沈清歡的臉色瞬間也再次暗淡下來。
“這……如何是好？”她喃喃道，聲音裡滿是絕望，“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魔君，更不可能從他手上奪回雅羲。”
龍濤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您先別急。雅羲讓您把我叫來，應該不會隻是單純互換情報的。”
他想了想，突然說道，
“對了，我們倆既然都有相見歡，說不定會有什麼效果。我記得雅羲說過，這個鏡子的功能比想的還要強大。”
沈清歡此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點了點頭，將鏡子取出。
兩人將各自的鏡子靠近，等了片刻也毫無反應。
“同時輸入靈力試試。”
這一次，有了變化。
當兩人同時對著自己的鏡子輸入靈力時，雅羲床邊那麵屬於她自己的鏡子突然亮了起來。不是那種有人嘗試聯絡的輕微閃爍，而是整麵鏡子都懸浮到空中，鏡麵光華大盛。
接著一道靈體從鏡中飛出，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鑽進了雅羲的身體。
龍濤和沈清歡都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檢視。
隻見原本沉睡得如同死去的雅羲，手指微微動了動。接著，她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像是被鬼壓床怎麼也醒不過來的人。沈清歡趕緊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輸送了一些靈力過去。
終於，雅羲睜開了眼睛。
那雙粉紫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轉了轉，然後漸漸聚焦，原本暗淡下去的粉色長發，也從發梢開始亮了起來。她看著床前兩張關切又警惕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
“歡姨，”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熟悉的語調，“你真的把龍濤找來了啊。呼……太好了。我以為你會不相信呢。”
沈清歡聽著這語氣，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一把將雅羲摟進懷裏，抱得緊緊的，生怕她再消失似的。
“我這不是沒辦法了嘛！”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要是有一點其他法子，我也不會讓一個小白臉進你房間的。”
龍濤站在一旁，一臉黑線地無視了“小白臉”這個稱呼。他盯著雅羲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裏帶著審視。
半晌，他忽然開口，
“你……不是本體。是分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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