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之間的戰鬥,方式千變萬化,不可一概而論。
最常見的,便是漫天法術與法寶齊飛,絢爛奪目如煙火盛放。五行之力交織碰撞,雷火冰霜輪番肆虐,若是無人加以控製,這種戰鬥足以將方圓百裡乃至千裡化為一片焦土,或是冰封大地,生機斷絕。這等場麵,最符合凡人對“仙人鬥法”的想像,聲勢浩大,驚天動地。
另一種,則是完全相反的靜默。雙方近乎不動,僅以神識交鋒。表麵看去,風平浪靜,毫無異狀。然而若有低階修士不慎靠近,哪怕雙方隻是泄露出一絲威壓餘波,便足以讓成片圍觀者神魂崩碎,七竅流血而亡。這等無聲之戰,更加兇險。
若是能有幸見到元嬰之間的戰鬥如同凡人武者一般開始近身搏擊,說明那纔是真正動真格的時候。
到了這一步,那些花哨漂亮的法術便再無用武之地。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強,而是因為雙方的戰鬥已經上升到了大道與法則的層麵。每一招一式,都暗含著對世界底層規則的掌控與篡改,每一次碰撞,都是雙方體內所蘊洞天的正麵交鋒。那不是拳腳刀劍在搏擊,而是兩個小世界在相互碾壓、吞噬、同化、反斥。
這等場合,已非尋常修士所能涉足。即便是金丹修士,若敢靠近觀戰,也隻能勉強自保,周遭的法則與五行元素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無序,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不可捉摸。火不再是火,水不再是水,陰陽顛倒,時序錯亂。稍有不慎,自身體內的靈力與經脈便會失控暴走,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斃命。
能親眼目睹這等戰鬥,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考驗。
此刻的密林空地中,魔君麾下的兩名元嬰修士此刻再無半分保留,周身靈力徹底內斂,不再外放分毫。元神與肉身徹底歸一,本命法寶被催發至極致,周身氣息雖不顯於外,體內的洞天宇宙卻已翻湧不斷。
但兩人卻震驚的發現,他們甚至連落虹的兩個法球都奈何不得。
作為魔君最在意的宿敵,即便落虹隻是一位元嬰修士,他們也從來不敢有半分大意。來此之前,他們對這人進行過徹底的研究,這兩個法球的底細,自然也是爛熟於心。
懸鑒,
懸者,高懸,如天道之眼俯瞰萬物;鑒者,明鏡,照見一切真實。據說此法寶能照見天地法則的流動方向,能窺破敵方法術的破綻、陣法的薄弱節點、甚至天道與世界的運轉脈絡。
斟辰,
斟者,斟酌權衡;辰者,星辰時運。此法寶據說能微調世間法則的尺度,削弱對手、加持己身、甚至短暫剝奪對手的部分能力。
這兩個法球,一個洞察,一個調控,一個觀測,一個乾預。
二者相合,簡直是無解的搭配。
然而,然而此刻,兩名元嬰真正感受到的壓力,遠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加可怕,這兩個法球對於法則的操控和洞察,竟然比他們這兩個真正的元嬰還要強上一些。而那彼此之間的配合,更是嫻熟得令人髮指,彷彿不是兩個獨立的法寶,而是一體的兩麵。
兩人剛剛勉強適應了各自對手,準備針對其規律展開反擊,兩個法球便瞬間利用操縱範圍內的時空,調換位置,重新再來。
周而復始,迴圈往複。
兩個法球如同配合了千年的老友,將兩名元嬰玩弄於股掌之間,不給他們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同時,兩人瞥見落虹本體。
他依舊持劍而立,那把名聲更盛的“裁霞”劍甚至還安靜地在他手中,未曾出鞘。
兩名元嬰心頭同時一沉。這說明別說落虹本人了,連懸鑒與斟辰這兩個法球,此刻甚至都還沒有發揮出全力。
而此刻的魔君,看著兩名部下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之色,反倒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元嬰之間,差距也能如此之大啊。”他語氣輕鬆,彷彿在點評一場尋常的切磋,“不過能拖住你的那兩個法寶,也算不錯了。”
落虹瞥了一眼那兩名正與懸鑒斟辰糾纏的元嬰,淡淡道,
“一個還沒完成屍解,境界不穩;一個突破時被心魔劫重創,勉強存活下來。”他收回目光,看向魔君,“你帶他們兩個來,本來就是為了給我拖後腿的吧。”
魔君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惱怒,帶著幾分“果然瞞不過你”的坦然。他不再端坐石上,而是站起身來,身形輕輕一震,那層屬於“馮康博”的偽裝便如褪去的舊衣般消散,露出了底下的本來麵目。
那是一個麵貌不算出眾的青年,五官尋常,放在人堆裡未必能多看一眼。但那雙眼睛裏透出的戾氣,卻足以讓任何與之對視的人心頭一顫。他身上穿著寬大的衣袍,卻依然遮不住那些遍佈全身的可怖傷痕。每一道傷痕上,都殘留著不同的道韻氣息,讓這些傷口始終無法癒合,如同永遠新鮮的烙印。
而落虹也大大方方走了過去。
“哦?”魔君挑了挑眉,“就這麼朝我走過來了?不擔心我有其他佈置,就這麼主動接近我?”
落虹的腳步沒有停頓,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調侃,
“不靠近一些,怎麼再給你一拳呢。”
“嗬嗬,那就再靠近一點吧。”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很快就要進入出劍的範圍。
就在這一刻,魔君忽然伸出手掌。
落虹的目光落在他掌中,那裏漂浮著一粒塵埃,細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魔君開口,語氣平靜,
“你的兩個法球被我手下拖住,而我一旦真的使出全力,也必然被無周天放逐出去。既然我們都不能全力以赴,那不如……在這裏先對決一次吧。”
落虹點了點頭,同樣伸出右手。
兩人的手掌一上一下,將那粒塵埃輕輕包裹其中,同時閉上了眼睛。
此刻,那兩名正與懸鑒斟辰糾纏的元嬰,動作同時一滯,他們看清了尊主和落虹在做什麼。
那顆塵埃之中,正被兩人臨時創造出一個完整的宇宙。
雙方的神識已經投入其中,在那微縮的天地裡,展開了一場毀天滅地、大道破碎的戰鬥。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修士而言,大到宇宙星空,小到顆粒塵埃,皆可作為戰場。
時間在流逝,又彷彿凝固。短暫而又漫長的五息過後,魔君和落虹同時睜開眼睛。
那顆塵埃在兩人掌中瞬間瓦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每一粒光點裏都蘊含著殘存的道韻與靈力,在空氣中緩緩消散,那是一個完整世界的餘燼。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意外卻又果然如此的表情。
“平手嗎?”魔君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落虹,這一千年……你竟然已經精進至此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難怪你一直不晉陞化神。對你們宗門來說,讓你成為化神,反而是削弱了整體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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