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迎上那熟悉的眼神與語氣，臉上綻開一個十足真誠、甚至帶著點無辜的笑容，
“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想儘快幫你把記憶找回來嘛。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見影？”
雅羲抬手，頗有些嫌棄地扯了扯身上那件樣式不倫不類的月白長裙，隨即乾脆利落地將粉色假髮摘掉，取下美瞳，眨眼間便恢復了“厲艾洲”那清秀少年的模樣。
“迫不得已？”她哼了一聲，眼神斜睨過來，
“我看你編那套什麼‘神秘組織聖女改造計劃’的瞎話時，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吧？還‘實驗品’、‘異能者’……看我當時那副震驚又害怕的傻樣，心裏很得意、很爽是不是？”
“天地良心！”龍濤叫屈，眼底卻藏著笑，“為了你，我又是買假髮又是改裙子，忙前忙後，讓我稍微……玩玩也不過分吧？”
雅羲又哼了一聲，沒再接這話茬，倒是轉身毫不客氣地從酒店房間的小食櫃裏拿出一包堅果零食，撕開嘗了幾顆，旋即撇了撇嘴，
“切，還五星級酒店呢，這零食味道也就一般。”
抱怨歸抱怨，她臉上那點佯裝的不悅很快被另一種更鮮活的興奮取代。她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龍濤，語氣雀躍，
“不管怎麼說！龍濤，你看，我們真的回到藍星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前世是個男生，這下你總該信了吧？”
“是啊，我們……回來了呢。”
看著對方那興奮的樣子，龍濤還是忍住，沒把這個世界的真相告訴她，唉……就讓她再開心一陣子吧，無周天那邊還有太多事，魔君、拍賣會，這時如果讓雅羲的精神陷入低落甚至崩潰，自己失去的可不隻是好友，更是一個戰友。
“不過嘛，”龍濤話鋒一轉，帶上了點調侃，“你以前總把純爺們掛嘴邊，我還以為得多硬漢呢，結果長得和女孩也差不多嘛。”
“這……長相問題是天生的好吧，也不能怪我，我……”說到長相，雅羲突然反應了過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龍濤的臉。
“等等！為什麼……你還是龍濤的那張臉啊？不應該和我一樣，變成藍星時的樣子嗎？”
這個問題倒一下把龍濤問住了，他之前光顧著想讓對方恢復記憶，忘了自己的臉和無周天的“龍濤”是一樣的，他腦子急轉，麵上卻不動聲色，硬著頭皮胡謅，
“我？我在藍星的時候，大概……就長這樣。可能穿越之後，受到前世樣貌影響，長著長著就越來越像了。你看你自己不也是？這張臉和聖女時的模樣，仔細看也有幾分底子上的相似，不然戴上女裝也不會那麼像，更不會藉此恢復記憶了。”
“啊？還……還有這種說法？”雅羲將信將疑，但很快又自己揮了揮手，“算了算了，能回來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而且最神奇的是，在無周天明明過了那麼多年，回到這裏，時間居然沒怎麼往前走，我還是個大學生！簡直完美！”
其實很多事情隻要仔細想想，就能發現不對勁，但雅羲大概真的太過興奮，或者說她故意忽略了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總之……先去吃飯吧，看你一副窮酸學生樣，估計兜裡也沒幾個子兒吧，我請吧。”
“這還差不多。”雅羲揚起下巴，隨即又想起什麼，“你等等，我先給我爸媽打個電話。”
龍濤識趣地先出了房間。約莫過了十幾分鐘，雅羲才開門走出來。臉上明顯洗過，眼眶卻仍有些微紅。
“哭得挺厲害啊。”龍濤輕聲道。
“誰哭了！”雅羲立刻瞪他，聲音卻有些發悶，“我……我都二十多年沒聽到爸媽聲音了，激動一下不行啊！倒是你，給家裏打過電話沒？可別告訴我你沒掉眼淚！”
龍濤心頭微微一澀。在無周天他雖有父母家人，而且很幸福，卻從未忘記地球上的雙親。此刻看著雅羲能與父母通話，心底那份埋藏已久的悵惘與羨慕悄然翻湧。他沉默一瞬，低聲道，
“嗯……聯絡過了。”
……
十幾分鐘後，兩人坐在一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店裏。龍濤本想帶她去更高檔的餐廳，雅羲卻執意選了這裏，說那種地方“不自在”。
幾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下肚，雅羲的思路似乎也隨著美食清晰起來。她放下竹籤，看向龍濤，問出了關鍵：
“對了，有些事我還沒弄明白。為什麼你沒有像我一樣，失去在無周天的記憶？還有，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還那麼確定‘厲艾洲’就是我的？我承認這身體是有點女相，可跟聖女的樣子差遠了吧？”
“呃……其實……我剛回來的時候，也是有些迷糊的，但可能個人體質不同吧，我勉強掙紮著，把修仙界的記憶給拽回來了些。”
“唉……這樣啊，真是好險，雖然能回到藍星是很好，但我可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忘記修仙的經歷，哼……”
雅羲的麵色變得有些陰鬱，明顯她也意識到了，這次雖然穿越了回來，但絕對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修道有成，衣錦還鄉式的歸來，而是被人強行遣返，透著詭異蹊蹺。
龍濤順著她的話繼續解釋：“至於怎麼找到你的……你以前提過自己是大學生，我就想著來大學城碰碰運氣。結果看到‘厲艾洲’的時候，模模糊糊地，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聖女模樣的……重影？或者說幻象？這才盯上……呃，確認是你。”
“啊？你能在我身上……看到雅羲的……幻象？這……”雅羲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不然根本解釋不了，龍濤是怎麼在這個大學城精準定位自己的。
“不過說起來還真巧啊，我們穿越前竟然就在一個城市呢，不然全國那麼多大學，你這輩子也找不到我啊。”
“是啊，真是巧呢。”
就在龍濤想著該怎麼應付接下來雅羲的問話時，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他沒有慌張，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隻會有一個人打給自己。
“你先吃，我接個電話，公司那邊的。”
“哇！你還真是個社畜啊，放假還得接工作電話？”雅羲揶揄了一句，揮揮手，“去吧去吧。”
龍濤快步走到店外無人角落，按下接聽鍵。果然，前輩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錯，小子效率挺高，這麼快就讓那小丫頭恢復主導意識了。這樣一來，我隨時可以送你們離開這個夢境。”
“等等，”龍濤壓低聲音，“原來你能直接送我們出去？那怎麼不早點？”
“不行。”係統前輩的語氣很乾脆，“如果不在夢境中讓她自身的記憶蘇醒、理順認知就強行帶離，回到現實後，她的神魂很可能陷入混亂。至於我為什麼能辦到……這夢境本就是基於我的記憶鑄造，當年為了誘我沉溺，構造者賦予了我部分許可權，比如‘驅逐’，送你們兩個出去，不算難事。”
“原來如此，不過前輩，我倒是有個疑問，這個夢境是你活著的時候創造的吧，距離現在起碼過了上萬年、甚至十萬年了吧，怎麼還是二十一世紀的樣子？”
“哦，這個啊。”前輩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一來，夢境內外的時間流速本就不同，且不固定，二來，這個世界是迴圈的。”
“迴圈？”
“嗯，以‘我’出生的那一刻為起點，這個世界會自行運轉大約一個甲子，六十年。之後，一切重置，重回起點，開始新一輪迴圈。每一輪迴圈開始時，夢境會從諸天萬界那近乎無窮的人類神魂中，重新捕捉一批新的神魂投影，填充進來。反正素材取之不盡，維持這麼一個仿造的‘地球’，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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