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羲畢竟也不是剛穿越來時的大學生心性了，在一瞬間的震驚過後，她壓下了想要回頭的衝動，繼續行走在長街之上。
儘管在長裙的遮掩下，周圍眾人都沒注意到她腳步那一瞬間的異樣，但卻瞞不過身旁的護道者沈清歡，這位金丹女修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嗎？剛才腳步和氣息好像亂了，出什麼事了？”
雅羲唇角弧度未變，同樣以傳音回應，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微惱，
“無妨，不過是幾個登徒子，以傳音說了些下流之語，擾人心煩罷了。”
“原來如此。”沈清歡瞭然，語氣緩和下來，“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下次這種人多的地方，還是用神識遮蔽掉傳音吧，亂七八糟人太多了。”
“你說的是呢。”
……
待雅羲的儀仗遠去，融入皇城方向的繁華街景，大街上的熱鬧也如潮水般漸次退去。圍觀人群的興奮勁頭很快過去，不少人意猶未盡地議論著聖女的絕世容顏與方纔那場突如其來的邀約插曲，三三兩兩地散去。
龍濤也看了眼還站在遠處的衛景行，此刻的他，正笑容和煦的……與身邊的幾個夥伴談論著什麼，那幾個夥伴有男有女，也都是些公子哥和小姐的模樣。
一直未曾離去的楊鬱馨，此刻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急於說服的懇切，
“龍道友，我知你或許仍覺我言過其實。但我出身天目聖地，亦曾在天鳳學宮修習過一段時日，與那衛景行算是有同窗之誼。信我，此人絕非表麵那般。”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瞬，還是補充道，
“你看他，前些日自還在京城外處理事情，聽聞聖女今日抵達，便星夜兼程趕了回來……”
這最後一句，驟然引起龍濤警惕。他猛地轉頭，看向楊鬱馨，
“你是說，他是這兩日才從外麵趕回京城的？”
“嗯。”楊鬱馨輕輕點頭，並未解釋訊息來源。
但這已足夠引發龍濤聯想。“淆”感應到那股不屬於此界的高階幻術波動，以及係統釋出“識破魔君”任務，正在前幾日！並指明施術者已來到京城附近，並圖謀拍賣品。而衛景行恰好在這個時段“從外麵趕回”……
光看時間線的話，這個衛景行倒是相當可疑啊，但……這種事不能胡亂下判斷，而且根據龍家資料裡的記載，魔君那種老陰比，應該不會選擇衛景行這種太過顯眼，幾乎可以說是社交圈中心的人物吧？
但也不一定，這種社交中心角色，雖然更顯眼易暴露，但想搞事的話，也更加方便。
龍濤麵上依舊維持平常標籤，對楊鬱馨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反正我也隻是來京城呆一個月而已，肯定不會和他有什麼接觸的。”
“一個月嗎……”楊鬱馨聽到這，聲音有些低落，但表情還是保持著微笑，“對了，我們楊家和你們龍家，也算是世交，不知何時有空，我想上門去拜訪一下，順便看望劉歸鴻前輩。”
“這……當然沒問題。”龍濤爽快應道，“我家住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在的，你提前打個招呼就好。”
聽到這話，楊鬱馨露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開朗笑容，這笑容不同於她往常那種溫婉含蓄、如同量度過的社交型微笑，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麵具，露出更鮮活的本色。
龍濤雖然覺得這女孩也是疑點頗多，但……怎麼說呢，直覺讓他感到，對方可能有什麼目的，但應該沒什麼惡意，當然……他對自己的直覺沒什麼自信，到時候該提防的還是要提防。
……
回到家後，龍濤躺在自己房間，一直關注著相見歡鏡子，等著雅羲什麼時候上號。
但等了許久，他都打坐冥想了一輪，甚至帶著聆嵐在院子裏溜了一圈，對方也沒有一點反應。直到臨近黃昏時，鏡子上的水晶才突然亮起。
龍濤精神一振，立刻注入靈力點亮鏡麵。預想中，本該看到雅羲興奮雀躍、迫不及待與他分享“女帝白絲觀後感”的模樣，然而，鏡麵波紋蕩漾後浮現出的，卻是一張眉頭微蹙、神色複雜、甚至帶著幾分罕見凝重與糾結的絕美麵容。
“喂！你這是怎麼了？”龍濤心頭一跳，半開玩笑地試圖活躍氣氛，“一副丟了錢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見到女帝……穿上白絲之後，會興奮得立刻跑來跟我大喊大叫呢。”
聽到龍濤主動開口，雅羲才露出一副苦笑，
聽到他的聲音，雅羲才彷彿從某種深沉的思緒中被拽回，露出一抹帶著苦澀的無奈笑容，
“白絲？哦……對了，陛下確實穿了。”她嘆了口氣，語氣低落，“唉……本來今天該是多完美的一天。既見到了你，還親眼驗證了陛下的白絲……兩件快樂的事情結合在一起，本該是夢幻般幸福的時間才對啊……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到底發生什麼了啊？你別這樣嚇我啊。”
“不是故意嚇你。”雅羲揉了揉眉心，粉紫色的眼眸裡氤氳著真實的煩惱，“是真的遇到了一件……非常讓人糾結的事。而且，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挺重要的。”
“對我們倆都很重要？”龍濤迅速咀嚼著這句話，一個猜測浮現腦海，他試探著問，“難道……你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了？”
“不是。”雅羲搖頭，隨即又補充，“但……某種程度上，有點接近。”
“難道是……”龍濤腦中靈光一閃，壓低聲音，“你發現了別的‘老鄉’？”
聽到正確答案，雅羲粉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但龍濤卻更加迷惑了，這……應該是好事吧，當初雅羲確認自己也是穿越者後，那興奮和開心的樣子，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呢。
“那你怎麼還不開心啊？難道那人是個壞蛋？”
“這我還不敢確定，但……那人給我的感覺確實不太好，不像你……剛和你認識，我就感覺很投緣，你懂的吧，就像前世上學，剛分班或者轉學，明明還不認識，但一眼就覺得‘這人能處’，能立刻玩到一塊去的哥們兒那種感覺。”
“這感覺我懂。”龍濤點頭，那種基於氣場的微妙契合，確實難以言喻，“所以，那個新‘老鄉’，讓你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甚至……反感？”
“這就是我最糾結的地方了。”雅羲的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粉發，
“表麵看，那人目前我挑不出什麼明顯毛病。但僅僅是短暫的接觸，就讓我從心底裡感到排斥和不安。你知道我是‘琉璃無垢道體’吧？這種體質……冥冥中能得到天道的一些模糊警示。所以，我不敢像對你那樣，輕易對他敞開心扉，甚至……有點怕。”
“那……對方是誰能告訴我嗎？”
雅羲沉默了片刻，粉紫色的眼眸透過水鏡，深深地看了龍濤一眼，彷彿在權衡，最終，她還是輕輕吐出了那個讓龍濤心臟驟然一縮的名字，
“你今天在大街上也看到了吧，就是那個……衛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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