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再度合上手中的書，長嘆了口氣，雖然得到了魔君的資料，但反而更悲觀了。
從這零星記載來看，那魔君絕非囂張跋扈、僅憑蠻力橫行的莽夫，而是個徹頭徹尾的老陰比，擅長潛伏、滲透、挑撥、蠱惑，專攻人心弱點與勢力間隙，手段陰毒。若不是提前知道的話，簡直防不勝防。
龍濤自認還是有些聰明的，但和魔君以及落虹真君比起來，那就隻是微不足道的小聰明罷了，所以……還是慫一點吧，為了個支線任務，把命交待了就太不值了。
離開藏書閣後，他去向家主辭行。臨別前，家主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法器，交給了他。
“家主，這是？”
“你既已執掌圖騰，按理圖騰須留於族內，不可隨身攜帶。這‘龍血司南’便交給你。即便遠離圖騰，憑此物也可呼喚龍祖之力。用法與圖騰相似，滴血其上，念出尊名即可。”
“這麼方便？！”
“嗯，不過也是有限製的。”家主立刻提醒道，“和圖騰離得越遠，響應的時間就越長，這點要注意，還有，龍祖借給你的力量……即便你身為子嗣，也是要還的，而且利息不便宜，所以……什麼時候該用，自己衡量吧。”
“晚輩明白，多謝家主！”龍濤鄭重行禮，將“龍血司南”仔細收好。
離開龍家後，他看著手中的羅盤，心裏又多了一分底氣，有這東西後，哪怕麵對金丹，不說有一戰之力吧，但是真的有逃跑的能力了。
……
之後的五天，他也沒有閑著，而是帶著聆嵐，把京城的三個居住層都給大致探訪了一遍，確如母親所言，除了中層有著一座皇宮，每一層在民生、市井風貌上並無顯著差異，皆是車水馬龍、商鋪林立，靈氣充沛而穩定。
而另外四層，他也嘗試過前往，但哪怕搬出母親的名頭，說希望能參觀一下，看守的官員們也是很禮貌的拒絕了他，完全沒有一絲通融的機會。
不過根據那些官員零星透露的資訊，他還是知道了，其中有兩層是軍事層，而最上和最下的那兩層，則是保護整座京城的關鍵陣法禁製，別說她們了，連皇子皇女們都無權擅入。
正當他琢磨著是否該著手調查拍賣會可能出現的珍品時，一則訊息，瞬間點燃了整個京城，尤其是男人們的情緒。
合歡宗聖女，雅羲，將於明日抵達京城。
……
合歡宗的任何一個長老或者知名弟子，在這個世界都是名媛式的人物，去往一個凡人城鎮，把名號報出去，不說萬人空巷吧，也是會引發關注的。
而雅羲作為聖女，那更是無周天頂流中的頂流，當初去九霞天宗，都能引得無數弟子前去圍觀，更不要說京城這種普通百姓居多的地方了。
第二天上午，龍濤來到京城的中軸大街、聖羽大街上，果然這裏已經人山人海，無數百姓，不分男女都想要一睹合歡宗聖女的芳容。
人群中不乏一些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孩，臉上帶著幾分不服與比較之色。龍濤看在眼裏，已經能想像待會兒她們臉上那混合著挫敗與驚艷的複雜表情。
倒是不少年紀稍長的本地人，顯得氣定神閑，一副等著欣賞好戲的模樣。龍濤這時也纔想起，雅羲此前起碼來過京城一次，不然女帝腿上也不會有那雙白絲了。看來京城不少居民早些年也見識過其風采了。
不久，遠處人群忽然騷動起來。那一頭標誌性的、如煙霞流淌般的粉晶長發，在儀仗的簇擁下終於出現。
與上次前往九霞天宗時的簡約裝扮不同，今日的雅羲穿戴得極為隆重華美。霓裳羽衣流光溢彩，顧盼間既有聖女的清貴，又隱含著勾人的嫵媚。這般盛裝，連與她相熟的龍濤都再次看得一怔，更別提兩旁初次得見的百姓與低階修士，驚呼讚歎之聲瞬間如潮水般湧起。
就在欣賞美女的時候，一個清麗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擠到了他身側，對他盈盈一笑。
“好巧啊，龍道友。你也來看聖女？”
楊鬱馨？！
龍濤心中一陣驚訝。怎麼又碰上了？這也太巧了些吧。
但轉念一想，這種萬人空巷級別的熱鬧，對方前來觀看也屬正常，偶然瞥見自己過來打個招呼，似乎也說得過去。隻是……短短數日，這已是第三次偶遇。
結合母親之前的提醒，他心底那根弦不由得微微繃緊，開始更仔細地打量起這位“差點成為未婚妻”的女子。
“是啊。”龍濤麵上不動聲色，順著話頭笑道，“我畢竟是個男人，合歡宗聖女的名頭，總得親眼過來看一看嘛。”
楊鬱馨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隨即偏過頭，在龍濤看不到的角度，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和嫌棄，但轉回臉時又變成一張笑臉，
“是嗎？不過龍道友身為修士，我倒是建議……還是別看為妙。練氣期心性未固，直麵雅羲聖女那等天姿絕色，恐怕於道心有礙呢。”
“這個嘛……”龍濤摸了摸鼻子，“其實她去九霞天宗做客時，我曾有幸見過。確如楊道友所言，是個令人神魂激蕩的美女。不過……時間久了，心神也已經穩固了。”
“哦？你已經見過她了？”楊鬱馨的語調微微上揚，那雙明眸看似隨意地掃過龍濤的臉，“那……可曾與她單獨說過話？”
這話讓龍濤一陣無語，這問題也太蠢了吧，雖然自己和雅羲確實是無話不談的好哥們加網友，但正常來說，一個普通的外門練氣弟子怎麼也不可能和合歡宗聖女有私交的啊。
“楊道友說笑了。”他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自嘲，“你看我這修為境界，像是能跟聖女說得上話的樣子嗎？”
“這有什麼不可能？”楊鬱馨眨了眨眼，語氣裏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生得這般俊，她一個合歡宗出身的，不就喜歡你這樣的？”
“呃……”龍濤被這直白的話噎了一下，“合歡宗內最不缺的便是俊男美女了吧？相貌對她們來說，怕是最不值錢的要素。再說了，我也沒好看到那種地步啊。”
聽到這番話，楊鬱馨才露出了個嘴角微微上翹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復正常，又隨口說了些合歡宗的事，當然……大多是不好的傳言。
不過這就很正常了，除了合歡宗本身，這世上就沒有幾個女修會喜歡她們。
就在大家以為雅羲的儀駕會沿著大街徑直前往皇宮時，前方卻出現了小小的騷動。一隊衣著考究、氣度不凡的修士攔在了路中，為首者是一名年輕男修。
此人一出現，便吸引了相當一部分目光，尤其是女性圍觀者。他身姿挺拔高挑，麵容俊美得近乎耀眼，眉眼間卻蘊著書卷氣的儒雅，舉手投足從容有度，與粉發絕艷的雅羲相對，竟無半分遜色，反有種珠聯璧合的觀感。
“那是何人？”龍濤隨口向身前一位踮腳張望的中年男人問道。
那人頭也是隨口回復道，
“天鳳學宮的衛景行衛公子唄！號稱咱們京城年輕一輩裡‘第一美男子’，家世、修為、才學都是一等一的。一直沒聽說他有什麼婚約道侶，看來……是早就盯上合歡宗這位聖女了！”
龍濤對此人一無所知，正想轉頭問問身旁的楊鬱馨是否瞭解，目光觸及她側臉的瞬間，卻不由一怔。
隻見楊鬱馨正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衛景行，但卻不是其他女人的那種愛慕，她此刻彷彿覆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彷彿淬了毒，甚至額頭上閉著的第三隻眼都要完全睜開的樣子，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刻骨的敵意與厭惡。
“楊姑娘？那個男人欠你錢嗎？瞧你這眼神，跟見了仇人似的。”
楊鬱馨猛地回過神，麵上寒意如潮水般褪去，迅速換上柔和神色，露出一絲羞怯。
“讓龍道友見笑了。沒……沒什麼，隻是……”她抿了抿唇，聲音壓低，帶著勸誡意味，“那人瞧著不錯，實則……品性有些不堪。總之，龍道友日後……盡量不要與他有什麼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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