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周圍的喧囂聲，加上龍玥吟的聲音小到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所以沒有人聽到她說的“重生”二字。
而龍濤這邊，他隻覺得這位天目聖地的楊鬱馨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倒並非她本人舉止有何異常，而是她看向自己一家人的眼神，似乎存在著微妙的差別。
她和妹妹龍汐、父母以及自己交談時，目光清澈自然，帶著恰當的禮貌與好奇。可每當她的視線不經意掠過劉叔時，那眼神中總會帶著一絲困惑，彷彿在劉叔身上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這讓人有些費解，明明都是初次見麵，劉叔有何特殊之處？難道僅僅因為劉叔曾是天目聖地的前輩？
“楊姐姐的天目一定很厲害吧？”聊到興起時，龍汐仰著小臉，好奇地問，“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嗎？”
聊到興起時，龍汐突然問了這麼個問題，龍濤當即敲了下她的腦袋。
龍濤聞言，立刻輕敲了一下妹妹的腦門，低聲道，“胡鬧！這種涉及宗門秘術與個人修為的事，豈是能隨便打聽的？”
“啊……對不起。”龍汐吐了吐舌頭。
楊鬱馨卻並不以為意，隻是莞爾一笑，語氣輕鬆，
“無妨。不過我所學尚淺，這天目如今也隻能模模糊糊感應些靈氣流轉的軌跡罷了，算不得什麼神通。”
劉叔在一旁聽著，微微點了點頭，並未多言。確實，大多數天目聖地的弟子，在自身“天目”異能真正覺醒、得到深度開發之前，能力大多也僅限於觀測靈氣波動這類基礎層麵。
聊到此處，楊鬱馨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心中那份自見麵起就存在的好奇，目光轉向劉叔，語氣恭敬地問道，
“對了，還未請教這位前輩……該如何稱呼？”
“這……劉歸鴻。”
“劉歸鴻”三字出口的瞬間，楊鬱馨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擊中，陡然瞪大雙眼，臉上血色褪去少許，那副活像大白天見了鬼般的震驚失態模樣，毫無保留地落入了龍家每一個人眼中。
不過，眾人對此反應倒也並不意外。劉叔當年畢竟是天目聖地公認的第一天驕，名頭極響。一位聖地後輩在此處突然遇見傳說中的人物，感到難以置信，也情有可原。
“您……您真是……歸鴻前輩？！那位……‘萬象歸寂’劉歸鴻前輩？！”楊鬱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又像是急於確認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年，聖地有沒有出第二個劉歸鴻，但我確實就是那個劉歸鴻。”
“這……真是……晚輩榮幸之至！”楊鬱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隻是……這些年來，晚輩在聖地都未曾聽聞前輩的訊息，還以為前輩您……那個……早已……”
“嗬嗬，”劉叔淡然一笑，介麵道，“結丹失敗，道途已斷。自知此生再無寸進可能，便尋了個清靜去處，當了管家，了此殘生。你聽不到名字自然不奇怪。”
楊鬱馨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愣愣地點了點頭。隨即，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反應過於失態，連忙向眾人鄭重行禮道別，邁著略顯急促卻依舊端莊的步子，很快消失在夜市的人潮之中。
“哦……楊姐姐聽到劉叔名字，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呢，劉叔以前果然厲害啊。”
“嗬嗬，雖然我當年的名頭確實很響，但她的反應也有些誇張了，嗯？夫人……你怎麼了嗎？”
看著龍玥吟還在回頭盯著楊鬱馨的背影，劉叔注意到了異樣。
“啊……沒什麼，就是覺得，是個很有意思的孩子呢，天目聖地的聖女候補啊，楊鬱馨……劉叔，你對她有什麼瞭解嗎？”
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為何對那女孩如此上心，但劉叔身為天目弟子，確實一直還在關注聖地的事，便脫口而出道，
“具體的談不上瞭解，但那孩子確實也是個人才，年紀好像和少爺一般大吧，目前已經築基二層了，聽說她就是出身京城楊氏，所以平時在京城倒也正常。”
“京城楊氏啊……”龍父聽到這家族名字，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猛地想起什麼，急忙轉頭對妻子說道，
“等等！京城楊氏！不就是那個嗎？”
“什麼？”龍玥吟被丈夫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
“唉……你啊，這種事也能忘的。”龍父無奈道，“京城楊氏，不就是當年和嶽父大人訂娃娃親的那家嗎？如果我們沒離家的話，按約定，小濤本該與楊氏這一代的嫡女訂親的，對了！剛才那個楊鬱馨既然和小濤一樣大，說不定……她就是當年原本要和小濤訂親的那個姑娘啊！”
“啊！？”
包括龍濤自己在內，所有人都輕聲驚呼，如果是真的，這還真是緣分妙不可言啊。
“爹！那就是說，楊姐姐本來應該是我的嫂子嘍？”
“哈哈，道理上是這樣沒錯。”龍父笑道，隨即又調侃地看了兒子一眼，“不過嘛，人家如今可是天目聖地的聖女候補，前途無量。你哥哥……多半是配不上人家咯。”
“是啊，所以哥哥還是老老實實回家娶小影吧，也就她不會嫌棄你了。”
“要你多嘴。”
一時間，眾人都把這樁陳年舊事當作趣談，說說笑笑，隻有龍玥吟，表麵裝作和家人一起談笑，但眉頭卻始終微微蹙起。
……
就在龍家一行人仍在街邊駐足閑聊之時，已走過一條長街、轉入一處僻靜小園林的楊鬱馨，背靠著一株老樹，才輕輕籲出一口氣，高聳的胸膛微微起伏。
她臉上的神情遠未恢復平靜，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迷茫的煩亂。
“為什麼……”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粗糙的樹皮，“這一世……怎麼會有這麼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她有些煩悶的踢了下身邊的樹榦，又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彷彿在質問看不見的命運，
“龍濤父母搬到了九霞界，他根本沒有在京城長大，也沒有……和我訂婚。劉歸鴻前輩……上一世他明明在結丹失敗後不久，就被聖地內部的陸家那夥人暗害了，這一世卻莫名其妙地活了下來，還成了龍濤一家的管家……”
“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九霞奕仙圖》……上一世根本不存在這東西！”她揉了揉額角，感到一陣無力，“到底發生了什麼？歷史的軌跡怎麼會偏離到這種程度……”
“這樣下去的話，沒有先知的優勢，我要怎麼保護龍濤啊。”
一番抱怨後，楊鬱馨又重新站起，整理了一下儀容，再度說道，
“算了，起碼那個合歡宗的雅羲這次肯定還是會來，要防著點她，按上一世的經驗，她莫名其妙的會對龍濤感興趣，這次我要提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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