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商行的雲舟，速度自然不能和龍濤前世記憶裡的飛機相比。
八千裡的路程，若是前世的民航客機，大約六小時便能抵達。但在這裏，除非是經過特殊煉製、並由元嬰修士親自駕馭的專屬飛舟，否則這種速度是想都不敢想的。
況且商隊出行並非直達，沿途需要在幾個固定的貿易點停靠，補給物資，裝卸貨物，這些瑣碎事務積累起來，耗費的時間遠非直達可比。據領隊估計，這段路走下來，少說也要八到十天。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拖慢了飛行的速度。
……
“哥，這船飛的好慢啊，還沒有小影的那艘快呢。”
出發後的第二天，龍汐便在甲板上待不住了，來回踱步。雖然雲天之間的壯闊景象讓她初時驚嘆連連，但看久了也覺乏味，忍不住向龍濤抱怨。
“我的好妹妹啊，你以為小影那艘雲舟是什麼普通貨嗎？那可是織影真人特意為她改造過的，別看那麼小，可是能夠抵禦相當程度的靈障的。”
“靈障？那是什麼？”龍汐眨眨眼，一臉茫然。
龍濤被問得一噎，反問道，
“等等，你進宗門都一年了，還沒學過靈障的概念？這可是飛行的基礎常識啊。”
“沒有呀，”龍汐搖搖頭，“長老說，飛行對我們新弟子而言還為時過早，相關知識以後會教。”
“真是的，宗門又改教材和課程了啊，我那會兒可是很早就學的啊。”
龍濤隨口抱怨了一句後，想著反正現在也有時間，不如他來教自家妹妹算了。
“簡單說，靈障就是當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後，前方的靈氣會被急劇壓縮，形成一堵無形的‘牆壁’，阻礙我們繼續加速。”
“哦……這樣啊，”龍汐似懂非懂，“那這靈障，很危險嗎？”
“嗯，聽說相當危險。”龍濤點頭，“靈障到達一定程度後，其傷害據說比九天罡風還要猛烈，連金丹真人都不能憑肉身硬抗，隻能將速度控製在某個一定程度之下。”
“這麼厲害！？那得飛多快，才能碰到這個靈障啊？”
“這個嘛……沒有固定標準，根據地區的靈氣濃鬱程度，或者地脈屬性，會差別很大，但總體來說，靈氣越濃的地方，就越容易產生靈障。”
“哦……那隻要在靈氣稀薄的地方，是不是就能飛的更快一些啊？”
“道理是這樣。但問題在於，靈氣稀薄之地，高速飛行時自身靈力恢復也更困難，最終還是得慢下來。”
龍濤當初剛學到這個概唸的時候，以為這就是和音障差不多的現象，但靈障出現的速度門檻更低，這也使得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修士，除非元嬰以上，幾乎都很難達到音速。
強一些的金丹理論上可以突破自身靈障限製，進行超高速飛行，但相應的，為了抵擋那堪比罡風切割的靈氣波阻，需要在身體周圍佈下更強的真元護體，這就導致消耗極大，高速狀態無法持續太久。
像這種商用雲舟，那就更別說了，設計時首要考慮的是經濟、載重與穩定，速度本就不是強項，連靈障的邊都摸不到。
……
雲舟就這麼一路往東北方向行進，越過一道天塹般的大裂穀後，也就正式離開了九霞界，進入了名為“三山四水”的地界。
這片地域顧名思義，被三條綿延山脈與四條大河交錯分割，地形複雜。又因地處幾大勢力版圖交接之處，商貿往來頻繁，當地人更重實利，歷史上始終未能孕育出一個能夠統一全域的強大勢力。
這裏有十幾個中小型修仙門派星羅棋佈，散落在各處靈脈山頭，幾片位於山水之間的肥沃平原上，則矗立著數座人口百萬計的大城。其中過半城池，尤其是靠近九霞天宗方向的那些，名義上仍奉明德天朝為宗主國，其下治理的官員，也是由明德朝任免，因此九霞天宗在這裏的影響力巨大。
商隊在其中一座繁華大城停留半日，完成貨物交接與補給後，再次啟程。雲舟緩緩爬升，越過那條橫亙東西巨大山脈主脊，進入了三山四水的東北區域，來到這裏後，九霞天宗的影響力大降，各個城鎮也都由其他周邊勢力所控製，各方麵都顯得混亂了一些。
……
“哥！哥！你快來看！那……那是龍吧！？”
這天清晨，龍濤還在客艙裡睡得迷糊，就被妹妹急切的聲音和搖晃弄醒了。他揉著眼睛，被一路拽到甲板上，隻見遠方的天空，一條青鱗閃耀的修長身影正遊弋於雲層之間，對著下方大地噴吐出一道綿長而柔和的水汽。那水汽在空中便化作淅淅瀝瀝的雨水，均勻灑向田野。
“哈哈，兩位客人別擔心。”商隊的領袖齊老闆正好在一旁檢視航行羅盤，見狀笑著解釋道，
“咱們現在已經靠近太滄湖地界了。那是太滄龍族的成員，他們與沿岸百姓世代交好，這是在例行公事，幫著調節雨露，灌溉農田呢。”
“哦！這麼厲害？直接讓龍族幫著下雨啊！”龍汐眼睛發亮，滿臉羨慕，“咱們宗門裏就沒有呢。”
龍濤也對妹妹的話點頭贊同，讓龍族降雨灌溉，看著就很酷啊，九霞天宗地界內也有幾條大河，可惜當初河裏的龍族不識抬舉，給宗門滅乾淨了，要是留幾條馴化的，現在也能搞搞“人工降雨”？價效比不說，排場肯定是足的。
幾人正說話間，空中那條青龍似乎也注意到了雲舟，龍首一轉，徑直朝這邊飛來。在龍濤兄妹略顯震驚的注視下，那青龍在接近雲舟時，龐大的龍軀迅速化形，眨眼間便化作一名身著青衫、頭生一對玉角的俊朗青年。他輕巧地落在甲板上，笑容爽朗地朝齊老闆打招呼，
“齊老闆，有段日子沒見了啊。”
“哈哈，六公子您也是，這一大早的就趕來降雨了。”
“職責所在，掛在自家頭上的差事，偷不得懶。”青年轉向龍濤兄妹，看了看他們的弟子服，便笑著道，
“這兩位……看穿著，是九霞天宗的道友吧？”
“正是。給您介紹，這位是龍濤公子，這位是龍汐小姐，他們一家子搭個便船。”齊老闆側身引見，又對兄妹倆道，“兩位，這位是太滄龍族上虞河一脈的六公子，滄維奕。”
“滄公子。”龍濤和龍汐行禮問候。
“哦！兩位姓龍啊，還真是有緣。”
滄維奕此時還笑得輕鬆，直到商隊領袖齊老闆又多說了句。
“對了，這兩位是要去素凰天朝探親的，似乎和那邊的龍家有些關係呢。”
“素凰的京城龍家？”
聽到這話，滄維奕臉上的笑意收斂，開始認真打量起兄妹二人，接著彷彿看到了什麼，趕緊後退一小步，並鄭重行了一禮。
“抱歉，剛纔有些失禮了，沒想到二位真是那邊的龍家人，那我們也算是遠親了，日後二位若再途經太滄湖地界遊玩，但凡有需，報我滄維奕的名號即可。”
說罷，他又與齊老闆寒暄了幾句，便不再多留，再次化作青龍之身，破空而去。
“哈哈，真是沒想到。”齊老闆看著青龍遠去的身影，轉頭對龍濤笑道，“這位六公子性子雖一向隨和，但能讓他如此鄭重對待的客人可不多見。龍濤老弟，你們這家世，看來很不一般啊。”
“唉……談不上，就是我們本家似乎也有些真龍血脈，不過年代久遠，和我們這些後人關係也不大了。”
……
傍晚時分，雲舟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太滄湖水域。當那片浩瀚無垠的水麵映入眼簾時，一家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湖，大得著實有些離譜。無論望向哪個方向，都根本看不到對岸的輪廓，稱之為“海”也絕不會有人懷疑。
湖麵之上，不時能看到長達數十丈的蛟龍身影在水中隱現翻騰，鱗爪偶爾劃過水麵，激起層層浪花。但這些龍族與湖上來往如織的貨船、漁船相處得異常和諧，彼此間甚至偶有互動，幾條調皮些的幼龍還會跟著船隻遊弋嬉戲，引得船工們笑罵投食。
看得出，太滄龍族在此地早已與人族社會融為一體，難分彼此了。
而在天上，時不時也能看到飛龍來回巡視，不過對於齊老闆這艘標誌明顯的商隊雲舟，它們大多隻是瞥上一眼，確認無誤後便不再關注，顯然是早已熟識的“老麵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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