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極仰望著天穹之上血雷翻湧的景象,閑庭信步般來到大殿,悠然坐上了那張金龍盤繞的寬大寶座。
曾幾何時,他對這等凡俗王權嗤之以鼻。可當真坐上來,感受過那種無需動手、無需威脅、甚至無需倚仗個人武力的“絕對權力”後,他竟上了癮。
隻因一個身份,出口之言便是鐵律,萬人俯首。這感覺……近乎言靈術修鍊到極致,達到“言出法隨”了。單憑凡人堆砌的王朝,竟也能讓人觸到一絲大能般的權柄滋味。這皇座,倒也不算無趣。
他緩緩向後靠去,身邊兩隻懸浮的神劍雖未徹底認主,卻也近乎馴服,這些神劍的本質畢竟是法寶,他一個築基期,想要完全掌控兩件法寶,本就是癡人說夢。
這也讓他和龍家的謀劃拖延了太久,因為神劍的力量無法全力發揮。
但相對的,也正是因為這方世界的規則壓製,使得它們的劍靈無法完全蘇醒,自己才能勉強掌控。
一切都是那麼的恰好和完美,彷彿老天都在為自己將來的宏圖偉業鋪路。
“父親!”
一聲嬌喚自殿外傳來。身著朱紅長裙的昭陽快步走入,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憧憬。她知道,伴隨這漫天異象,自己的仙尊父親,離那“唯一真神”之位,隻差最後一步了。
“昭陽,”蕭無極未抬眼,隻淡淡問道,“你那邊的事,辦得如何了?”
“那賤人嘴硬得很,我怕她撐不住,讓她歇了兩日。但一定……”
“罷了。”蕭無極抬了抬手,“既然我這邊已成,‘淆’劍之事就不急了。終究是囊中之物。你眼下要緊的,是指揮禦林軍與那些先天守好皇宮各處。雖然多半不會有什麼敵人,但……我不喜意外。”
“是……是……父親。”
昭陽感覺到了自己父親那失望的語氣,自從自己靈根沒了後,她就能感覺到,父親對自己沒有那般上心了,正還想說些什麼,拉近父女關係時,殿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
總管徐德海踉蹌撲入,麵色煞白,
“主上!昭陽殿下!嶽、嶽元帥他……闖宮了!”
聽到這個訊息,蕭無極心裏反而落下一塊大石。
在他謀算中,整個京城最大的變數,便是這天蟒槍了。若對方一直隱忍不動,才真叫他有些不安,那意味著暗處或許藏著後手。如今竟單槍匹馬闖宮……看來,是窮途末路,隻得選這近乎殉道的方式,為那死皇帝盡忠了。
“帶了多少人?”
“就……就元帥一人……”徐德海聲音發顫,帶著掩不住的悲涼。他知道,這或許是世間最後一位敢直麵反抗這魔頭之人,卻也註定有來無回了。
“嗬……”蕭無極低笑出聲,拂袖起身,對昭陽道,“既然他想當英雄,那咱們便成全他,給這位英雄一個配得上他名聲的死法。”他目光轉向殿外,語氣驟冷,“傳劉殘,並召集宮中所有先天。咱們……去給嶽元帥送行。”
……
半柱香後,,皇宮大殿前的巨大廣場,手持一柄巨大長槍的嶽穿雲,就這麼如同戰神一般佇立在廣場中央,高大的身影在血色的雷光下更顯霸氣。大風也吹著他的衣物呼呼作響。
對麵不遠處,十餘人散立,皆是江湖上名號響亮的先天高手。而站在最前的那人,獨臂,黑衣,腰間懸一柄無鞘長刀,正是霸刀劉殘。
當世最年輕的大宗師,武學天賦驚才絕艷,斷一臂後自創刀法,五十歲不到便登臨絕頂,曾一人一刀滅仇家滿門。江湖中無數人視其為傳奇,是無數男女追捧的豪傑,然而……卻也是蕭無極那個魔頭最忠誠的一條狗。
而在那十餘人身後,大殿高階之上,一道身影負手緩步而出,正是那令嶽穿雲也心底生寒的魔頭,“惡仙尊”蕭無極。
他身側兩柄古劍虛懸,幽光流轉,周身散出的氣息淵深如海,即便隔著偌大廣場,嶽穿雲仍能清晰感知,這魔頭……已踏入了遠超此界大宗師想像的境界。
嶽穿雲忍不住笑了一聲,現在的自己在他們眼中,大概真的像是一個為陛下赴死的愚忠之人吧。
“嶽元帥,”蕭無極聲調平和,宛如坐在茶館閑談,“既已站在這兒,想來田家那老鬼是真沒有後手了吧,你也隻能選擇走到這一步。”
他方纔已悄然探過,廣場之上確隻嶽穿雲一人。徹底安下心後,反倒生出幾分好奇,
“不過有件事我倒想問問。後宮那些妃嬪、皇子公主……你究竟是如何在我們眼皮底下弄出去的?”
嶽穿雲持槍而立,咧嘴一笑,“老田臨終前,給了我一塊劍鞘。後來薑夫人,又把她的那塊交給了我。”
“哦?”蕭無極眉梢微挑,“那老東西竟還給你留了手……也罷。我便予你一個承諾:若你主動交出那兩片劍鞘,待我登臨神位,你那皇帝主子的血脈,我可留一線存世。如何?”
“聽著不錯。”嶽穿雲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惜啊……劍鞘,我已經還回去了。”
“還?”蕭無極眼神一凝,“還給誰?”
“自然是……”嶽穿雲話音未落,手中長槍陡然橫掃!
一陣罡風橫掃過廣場,數丈開外幾名先天猝不及防,竟被氣勁掀飛出去。
“……劍主了!”
“找死!”劉殘暴喝一聲,獨臂拔刀,整個人如閃電直撲嶽穿雲!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兩名大宗師要交手之時,一道劍光卻憑空而現,精準截住劉殘去路。
鏘!!!
金屬撞擊之聲響徹廣場,甚至瞬間壓過了天上滾雷。
同時,一個高挑身影突然從空地上憑空出現,正笑吟吟的看著眼前眾人。
“西……西門無缺!”
幾位先天立刻認出眼前如鬼魅般出現的劍客,或者說……在場之人,絕大部分都見過這位天下第一劍。
“哦?這也是田老頭的後手嗎?你還真能找到幫手和你一起送死啊?”
雖然嘴上說的輕鬆,但蕭無極還是瞳孔微縮,自己剛才明明已經查探過廣場,竟沒有發現此人!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法隱藏身形的?
“劉殘,”西門無缺劍尖輕轉,指向獨臂刀客,“聽說你一直想找我比劃。擇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分個高下如何?”
劉殘眼中戰意驟燃,長刀一震,身形直衝而去!
好!好極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他一直渴求一戰的對手,竟以主上之敵的身份現身於此,無論作為刀客,還是主上的忠犬,今日,都將是他劉殘最痛快的一日!
兩人同為大宗師,甫一交手便雙雙掠上半空,在血穹雷鳴的映襯下,刀光劍影縱橫交錯,看得下方一眾高手目眩神移。
但再好看他們也不敢多看,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天蟒槍身上,更是驚訝的發現,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已多出三個人影。
蕭無極此刻眼睛瞪得更大,滿臉的不可置信,本應該被自己打廢的齊穆航,還有個自己沒見過的年輕人,以及……站在天蟒槍旁邊的那位……
如果沒看錯的話,他是……宗門金丹……斷嶽真人!?
他身子不受控製地一顫。
斷嶽。
這名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九霞天宗裡,總有幾個以“越階殺敵”聞名的狠角色。最出名的是那位身負時光異稟的織影真人,可眼前這位斷嶽真人,同樣在此列。
“蕭無極!”
斷嶽真人的聲音不高,卻似沉鍾撞進每個人心底,帶著一股讓在場所有先天高手氣血翻騰的威壓和驚懼。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投降,你之後還有機會在幽囚獄裏懺悔你先前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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