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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被激怒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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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奉命出城請降的夏牧人副將,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了灰石渡。

他手中的降旗歪歪扭扭,印信險些摔落在地,原本還算沉穩的麵容此刻慘白如紙,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驚恐與絕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又帶著一種被徹底碾碎尊嚴的頹然。

城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一道閘門,將城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暫時隔絕在外,卻也將城內所有人,鎖進了一座無路可逃的死牢。

守將夏牧人早已在牆下等候,身後站著夏牧人核心副將與所有協從軍頭目,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歸來的使者身上,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有人攥緊了刀柄,有人死死咬住牙關,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他們都在等一個結果,等那一線能活下去的希望。

守將上前一步,聲音乾澀地開口:

“……侯爵如何答覆?”

副將抬起頭,看著主將,看著一張張期盼又惶恐的臉,嘴唇哆嗦了許久,才勉強擠出聲音,將索恩侯爵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出來。

“他說……你們的條件,冇有任何意義。”

“開門棄械,出城投降,我可留你們性命。”

“除此之外,城池、軍械、糧草、土地,你們的家屬、仆從,甚至你們這些軍人本身——一切,皆為戰利品,全數分賞給參戰的全軍將士。”

最後一句話落下。

整座灰石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冇有驚呼,冇有怒罵,冇有爭吵。

隻有一種比昨夜更深、更沉、更刺骨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每一個人。

他們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們是夏牧人正規武裝,是打過仗、守過土、流過血的軍人。昨夜一夜爭執,他們放下尊嚴選擇投降,不是怯懦,而是為了保住四百二十七條性命,保住身後為數不多的家眷,保住這支夏牧人最後的火種。

他們已經退到了底線。

他們已經放下了武器與驕傲。

可索恩侯爵,連這樣卑微的求生之路,都徹底堵死了。

留命,卻要把家人、城池、土地、仆從,連他們自己全都當成戰利品瓜分。

這不是受降,這是把所有人推入地獄,是比屠城更惡毒的淩辱。

降,是生不如死。

不降,是血戰至死。

冇有第三條路。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協從軍頭目猛地一拳砸在牆之上,指節瞬間滲出血跡,壓抑到極致的怒吼終於衝破喉嚨:

“畜生!這也叫投降?他要把我們的妻兒老小全部分給敵軍淩辱!”

“城池家產全被搶走,連我們自己都要變成戰利品!這是要趕儘殺絕啊!”

“與其跪地受辱,不如拚儘最後一滴血!死也不做任人宰割的牲口!”

這一聲吼,像是點燃了引線。

壓抑的恐懼、屈辱、不甘、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夏牧人副將紛紛拔出腰間戰刀,刀身出鞘的清響連成一片;協從軍的士卒們握緊了長矛與弓箭,原本渙散的眼神裡,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絕境後,最凶戾、最決絕的死誌。

所有人都在咆哮,都在嘶吼,絕望化作了死戰的烈火:

“絕不投降!”

“跟他們死磕到底!”

“守住家眷!守住城池!寧死不做戰利品!”

他們不再害怕。

因為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守將夏牧人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裡,有屈辱,有不甘,有痛心,卻再冇有半分猶豫。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動搖徹底消失,隻剩下冰冷如鐵的堅定。

他抬手,指向城外連綿不絕的大軍與森然林立的攻城器械,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諸位,我們是夏牧人軍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索恩侯爵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用刀,給自己殺出一條路!”

“從此刻起,灰石渡冇有降兵,隻有死戰之士!”

“傳令全軍——加固城防,備足滾木擂石。”

“敵軍一旦攻城,人人死戰,後退者,斬!”

“我們守不住這座城,但我們要讓索恩侯爵記住——夏牧人,不是他可以隨意碾殺、隨意瓜分的戰利品!”

話音落下。

冇有歡呼,隻有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

所有人同時抱拳,沉聲應諾:

“遵令!死戰!”

風再次吹過灰石渡,捲起城頭的白布。

那麵象征投降的白布,在風中獵獵作響,下一刻,被一名親兵狠狠扯下,撕成碎片,扔在了地上。

投降的念頭,徹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遍全城的血戰之火。

城外,索恩侯爵的大軍依舊沉默列陣,如同等待狩獵的猛獸。

他們在等,等城內的人乖乖跪地求饒。

他們不會知道。

灰石渡已經冇有懦夫。

隻有一群,準備與這座渡口共存亡的死士。

夏牧人的老兵沉默著檢查甲冑,將長刀磨得發亮,散兵與鄉民們握緊了手中粗陋的兵器,原本渙散的眼神裡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狠厲。他們都清楚,侯爵連假意安撫都不屑,破城之日,便是雞犬不留。守,是死戰;降,是慘死。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拉著敵軍陪葬。

守將站在那座半地下的暗哨台邊,目光掃過麵前寥寥十數人。

都是夏牧軍中真正見過血的老兵,甲冑緊實,身姿挺拔,冇有一人麵露怯色。

“你們知道要去哪。”守將聲音低沉,“直衝中軍,斬旗最好,斬不了,便死在他陣前。告訴索恩,灰石渡冇有降卒。”

為首的老兵微微頷首,冇有多餘的話,隻是抬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十數騎,冇有號角,冇有呐喊,趁著敵軍陣前尚未完全戒備,城門開啟了兩米多寬的縫隙,十數騎如同一柄淬了血的細刃,直直的衝向了索恩侯爵的中軍大旗。

他們人數極少,在鋪天蓋地的聯軍大陣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可就是這一縷塵埃,悍然衝向了最中央、最森嚴、最不可侵犯的——索恩侯爵的中軍大旗。

敵軍前沿的哨兵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時,十數騎死士們已經撞入了前陣。長刀劈砍,矛尖穿刺,冇有留手,冇有退路,每一擊都是同歸於儘的架勢。他們不殺散兵,不追步卒,目標隻有一個:中軍,大旗,侯爵本人。

護衛中軍的親衛急忙合圍,甲葉碰撞之聲密集如雨。

可這支小隊從一開始就冇想著活著回去。

有人被長矛貫穿胸膛,依舊向敵軍擲出長矛,任由長刀劈落頭顱;有人中箭倒地,仍站起來舉刀衝鋒,又被數支羽箭擊倒;為首那名老兵一路衝殺,血人一般逼近大旗,隻差數步,便被數柄長槍同時釘在地上。他冇有倒下,硬生生撐著,仰頭望著中軍高台上的索恩侯爵,裂開染血的嘴,笑了一聲,氣絕而亡。

十數騎死士,無一生還。

屍骸橫陳在侯爵大旗之前,鮮血順著地麵的紋路漫開,刺得聯軍將士雙眼發緊。

整座聯軍大營,前陣到後陣,竟有片刻詭異的安靜。

誰也冇料到,這座看似一觸即潰的渡口,居然敢派出區區十數人,直近萬人大軍的中軍。不是偷襲,不是突圍,是純粹的——以死明誌。

高台上,索恩侯爵的臉色由青轉黑,再由黑轉成暴怒的赤紅。

他被羞辱了。

被一群鄉野戍卒、散兵遊勇,用最慘烈、最直接的方式,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攻城!”

侯爵拔劍出鞘,劍指灰石渡,聲嘶力竭的怒吼傳遍四野,“全軍攻城!給我踏平這座渡口!雞犬不留!”

壓抑已久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早已列陣完畢的拋石機隊伍,在號令之下同時絞緊絃索,巨大的石塊、裹著油脂的燃火彈被高高抬起,對準了灰石渡的方向。

下一刻,天地間響起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尖嘯。

數十枚巨石與火彈騰空而起,在半空劃出猙獰的弧線,如同天降隕石,狠狠砸向渡口。

轟——!!

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塵土與煙火瞬間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天空。石塊砸在夯土裹石的坡牆上,濺起大片泥屑與碎石,卻冇能將那外斜的牆體直接砸穿;幾枚砸在暗哨台附近,隻炸出深坑,那半埋在地下的石砌掩體紋絲不動;燃火彈落在地麵,燃起成片火海,卻被提前挖好的隔火溝攔住,無法蔓延。

牆後的守軍早已全部躲入下沉式戰壕,隻留少數人在關鍵位置盯守。拋石機的狂轟看似聲勢駭人,真正造成的傷亡卻微乎其微。

一輪,兩輪,三輪……

拋石機持續轟擊,煙塵濃得看不清渡口內的景象,彷彿裡麵的一切都已被碾成齏粉。

索恩侯爵麵色稍緩,冷笑著揮手:“前鋒,填壕!攻城!”

他身後的幾路聯軍統領心照不宣,冇有一人派出本部精銳。

各軍陣後,督戰隊持刀挺矛,將一群群裝備粗陋、麵色惶恐的人驅趕出來。有被強行征來的鄉民,有擄掠而來的民夫,有各族底層的士兵,還有連兵器都拿不穩的半大少年。他們身上大多隻有粗布衣裳,甲冑寥寥無幾,有的人握著削尖的木棍,有的人隻有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刀,連一麵像樣的盾牌都找不到。

他們心懷怨氣,滿心恐懼,卻不敢後退半步——身後是督戰隊雪亮的刀光。

退,當場斬殺;進,或許還能搶一線生機。

“衝!衝過去!填平壕溝!”

“敢退者,族誅!”

嗬斥聲、打罵聲交織在一起,數千炮灰如同一群被驅趕的羔羊,擁擠著、推搡著,朝著灰石渡的方向湧去。他們冇有陣型,冇有配合,隻是一片混亂的人潮,淹冇了前方的土地。

距離越來越近。

壕溝的輪廓在煙塵中顯現,溝底鋒利的硬木尖刺閃著寒光。

就在這時,渡口的坡牆之後,驟然升起一片密集的黑影。

箭雨。

不是散亂的射擊,是夏牧老兵統一號令下的齊射。

筋角硬弓拉開的嗡鳴連成一片,破甲箭與粗製木箭同時升空,居高臨下,狠狠紮入混亂的人潮之中。

前排的人應聲倒地,慘叫瞬間炸開。

有人被射中咽喉,當場斃命;有人被貫穿胸膛,倒在地上抽搐;有人被射中腿腳,摔倒在地,瞬間被身後湧來的人潮踩成肉泥。人潮前赴後繼地撲向壕溝,卻如同撞在鐵壁之上,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壕溝邊緣的泥土。

民夫與鄉民們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要轉身潰逃,可身後督戰隊的長矛已經捅了過來。逃也是死,衝也是死,絕望的哀嚎在陣前迴盪,與廝殺聲、箭嘯聲混在一起,構成人間最慘烈的樂章。

不斷有人墜入壕溝,被尖木刺穿身體,壕溝很快就不再是壕溝,而是被屍體與鮮血半填起來的血溝。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骸繼續前進,腳下黏膩濕滑,每一步都踩在生死之上。

守軍冇有絲毫留情。

他們知道,一旦讓這些人填平壕溝,接下來便是敵軍主力撞開牆體,屠城滅寨。滾木、擂石從牆頂不斷推下,砸得腦漿迸裂、骨碎筋折;長矛從牆縫與射擊口刺出,專挑擁擠處收割性命;靠近河岸的暗哨台持續射擊,封鎖兩側退路,讓這片區域變成一座不折不扣的屠宰場。

聯軍的統領們站在高遠處,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死的不是他們的精銳,流的不是他們的嫡係鮮血。隻要能填平壕溝,消耗守軍箭矢,這些底層人的命,一文不值。

索恩侯爵望著陣前堆積如山的屍體,臉色依舊陰沉。

他要的不是這種低效的消耗,是速勝,是碾壓,是將那座膽敢羞辱他的渡口徹底撕碎。

“傳令——”侯爵咬牙,“中路精銳,壓上!配合前鋒,破牆!”

真正的戰兵開始出動。

甲冑鮮明的步兵舉著盾牌,列成密集的盾陣,踏著炮灰的屍骸,向著灰石渡推進。雲梯被扛了上來,衝車在盾陣掩護下緩緩前行,真正慘烈的攻城戰,纔剛剛拉開序幕。

牆體之下,廝殺瞬間升級。

盾牌被砸得凹陷開裂,雲梯架在傾斜的坡牆上,不斷滑落,又被強行穩住,士兵們攀爬而上,迎接他們的是長矛捅刺、刀刃劈砍,不斷有人從高處摔下,摔在尖刺與屍骸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守軍死死守住牆頂,老兵帶頭,鄉民與散兵緊隨其後,冇有一人退縮。他們熟悉每一道壕溝,每一處射擊口,每一塊牆體的死角,利用地形不斷反擊,將衝上來的敵軍一次次打下去。

血濺在牆上,濺在地上,濺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身上。

所有人都成了血人。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骨骼碎裂聲、瀕死喘息聲、絕望哀嚎聲,從清晨一直糾纏到日頭高懸,再從日頭高懸廝殺到夕陽西斜。

天地被染成一片暗紅。

灰石渡的外牆,終於在反覆的血肉衝擊之下,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聯軍士兵如同瘋犬一般湧入缺口,守軍且戰且退,放棄了坡牆,退入渡口內部的街巷之中。

巷戰,爆發。

冇有陣型,冇有章法,隻有貼身肉搏。

屋頂之間,巷道之內,倉庫拐角,碼頭邊緣,每一寸土地都在淌血。

守軍以街壘為壁、以石屋為盾,將馬車、石磨、橡木桶橫在巷口,構成一道道臨時防線。他們結成緊密的盾牆,盾沿相扣、長矛前指,前排抵死封堵路口,後排弓弩手從牆垛與閣樓視窗平射。偶爾有小隊守軍從側巷短促殺出,用短斧與刺劍破開聯軍散兵,得手便即刻退回街壘,絕不戀戰。

聯軍雖人多,卻在曲折狹窄的街巷裡寸步難行。寬不過三步的路麵,根本容不下完整陣型,隻能化作數路鬆散縱隊,前隊被街壘阻住,後隊還在不斷湧入,擠作一團。他們的長柄武器在巷中無法施展,隻能棄矛換刀,與守軍近身肉搏。混亂中,刀斧往往劈中自家袍澤,喊殺聲裡混著誤傷的慘叫,每推進一步,都要在腳下墊上數具己方與敵軍的屍體。

夕陽沉入遠山,餘暉將天空染得如同凝固的血。

廝殺依舊冇有停止。

灰石渡已經被攻破,卻冇有淪陷。

聯軍付出了遠超預期的傷亡,屍骸從牆外堆到牆內,從街巷堆到碼頭,血流成溪,彙入河中,將渾濁的河水染成暗紅。各路聯軍心中開始發慌,他們想要的是輕鬆破城、肆意搶掠,不是這種兩敗俱傷的死磕。

而守軍殘部,退守到碼頭那幾座粗石厚木的倉庫堡壘之中,依舊在負隅頑抗。

火光在城內跳動,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一天血戰,從清晨殺到黃昏,天地昏黃,人心惶惶。

冇有人注意到,遠處的夜色之中,有一股沉寂的力量,正在悄然逼近。

一場足以掀翻整個戰局的驚雷,即將在深夜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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