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穎老早的時候就到了延平門的城門口。
等安排好落腳地之後他就回去復命,跟他做一樣事兒的還有幾個兄弟,隻不過他們在其他城門口。
製考是國朝大事,戶部專門撥下來了錢糧來安頓這些遠道而來的學子,隻要你出來參加考試的憑證,或是當地縣衙州府的證明。
到了考試那天,還會專門有馬車接送。
自然也免不了大贊當朝陛下對讀書人的喜歡和優待,一個好名聲是跑不了的。
他們出來的人絕對不是廢草包,所以,不說別的,單論才學,寒門學子很有比得過他們的,這是學子的盛宴,也是他們的盛宴。
就連張慎幾這個沒名堂的都極有才學,像那杜荷,房就更不用說了,即使這些人有的行為放,做事兒趾高氣揚。
在宵快來的時候,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秦月穎神一震,手搭個眼簾遮擋彩霞的餘暉,踮著腳朝著遠方看去。
看著一匹匹高頭大馬朝著城門而來,頓時吸引了看熱鬧的長安百姓,清一的好馬,清一的白衫,清一的丸子頭。
人如冠玉,駿馬如龍,隊前有甲士開路,隊後有熊羆之士陣,如此派頭哪裡像考學的學子。
進城門照例是要搜,攜帶利的人要等畫師繪圖登記之後纔可以離開,城門守將見來人個個騎馬挎劍。
李泰正在跟蘇惠吹他家有多大,裡麵有多好玩,他在長安說話有多管用,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攔住了,不悅的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冷哼一聲:
庫護衛一馬當先,走到城衛軍邊,低聲嗬斥道:“瞎了眼,越王殿下你也敢攔,滾一邊去!”
反正他活了這麼久,也沒有聽說有人敢冒充親王的,冒充親王,這罪責和造反的區別不大。
城裡的秦月穎早都等不及了,見著裴行儉,揮舞著手臂,開心地大聲道:“不良人秦月穎拜見蜀王,拜見越王!”
縣衙的事兒還多著呢,您就自己回曲池坊,伽羅小娘子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吃的,了您就先吃點,不用等他了!”
秦月穎看著裴守約滴溜溜轉的眼珠,心裡瞭然,笑道:“師如父,還是先拜見師父的好,今兒天晚了,鋪子也關了,明日起來早些,去東市買些東西,再去就是最好了。
秦月穎說話麵麵俱到,雖是規勸的話,但聽著卻讓人心裡舒坦,裡子有,麵子也有,也不讓人覺得厭煩。
說罷,從馬背上拿出一個小竹杯,信手就拋給了秦月穎,見秦月穎麵帶不解,裴行儉沖他眨眨眼,笑道:
秦月穎喜笑開,把小竹杯揣在懷裡,今年仙遊的酒還沒上市,這三兩酒可是難尋,不說價值百金,真要出手,數貫錢還是有人搶著要的。
心裡有了決策,裴行儉他扭過頭,看著眾人說道:“師父說了今日有事在忙,先不用去拜會,蘇惠,陳書海你們是跟著青雀去延康坊看看?
昭言、昭語對視一眼,齊聲道:“我兩個今日當然要回曲池坊,來了不去老宅,等著捱打呢?”
李泰搖搖頭:“還是去延康坊集合吧,他們今晚跟我一起,都說好的!”
說罷他看著王績,期盼道:“不知學生有幸能否跟先生同行?”
“說的話酸溜溜的,一點都不好,直說就行了,不必咬文嚼字,不是奏對,以後不要這樣了,青雀你也是一樣!”
“好!”
在那兒他有一個府邸,他也僅在那兒住了幾回,他隻記得,每日的各種員的拜訪讓他應接不暇,也讓他惶恐不安,最後不得已又搬回了宮裡。
畢竟這真的算是一個稀罕事,大夥都知道蜀王李恪可是很來這兒住的,李恪牽著馬笑著跟眾人回禮問好,住在這兒的清貴人比較多。
不過李恪一點都不在乎這些東西,在家的時候,老爺子時不時地指點已經讓他明白了很多東西。
李恪已經是大不同了。
自己不想去封地,也不想有權職在,如果不允許就找人代治理就行,反正是不能要。
看著野草在府前磚肆意生長,看著府裡的各僕役整整齊齊的站在大門兩側,李恪出了些許笑臉,大手一揮:
老僕阿寬大聲應道:“喏!”
李泰此時也回到了延康坊,蘇惠看著眼前連綿不絕的屋舍,殿宇,亭臺樓閣,茂林修竹,說話都有些打哆嗦:
越王府置文學館的謝偃聞言輕笑道:“小郎君,越王是親王,這是王的府邸,以後記得不能直呼越王小名。
謝偃看得出來越王和這群學子的關係極好,他說著這些話沒有故意去嘲笑蘇惠不知禮的意思,平心而論他說的話沒有一點問題。
李泰聞言想出聲斥責,他卻發現晚了,而且自己本沒有辦法去反駁。
蘇惠窘迫的紅了臉,一子束縛牢牢的把他包裹著,見李泰歉意的看著自己,蘇惠故作無事的輕笑道:
眾人發出輕笑,李泰一把抄起蘇惠的手,挽著他的手臂,熱切道:“走走,吃了你們一年多,今天該到我。
蘇惠出了期待的笑臉,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這笑臉都是裝的。
他很想哭,想連夜逃離這個讓他渾不自在的地方。📖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