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了,小郎君發了!”
一盞一盞的燈火亮了起來。
書院不當值的先生也都了起來,三三兩兩,一前一後的趕了過來。
他可是書院公認的大師兄。
二囡娘子就更不要說了。
這麼些人,這麼多學子,筆墨紙硯,院服,等等繁雜之事……
諸位先生隻需要上課教導學子就行。
此刻,兩人的孩子即將出世,這就是後繼有人。
二人又都是書院的一部分。
白見無功先生跌跌撞撞的走來,劉先生瞇著眼睛扶著墻慢慢走來,照著裴炎的大腦殼就是一掌。
裴炎撓著頭,回頭見是白,臉大變,趕行禮:
“什麼時候回來的?”
“差事呢?”
白點了點頭:
裴炎慌忙跑去招呼,指裴家的這些老一輩和書院先生怕是指不上。
全都是看書把眼睛看壞了。
穩婆開始接手生產的事。
按照孫神仙的囑咐,把一片小小人參在舌下,忍著陣痛,腦子裡想著別的事。
師娘生孩子在場,伽羅產子也在場。
二囡估著孩子最遲也是明日一大早出來。
聽著外麵裴炎的大嗓門,二囡知道師父回來了,他就在旁邊護著自己。
師父給了父親般的嗬護,師娘也給了母親沒有給過的嗬護。
沒有什麼不滿足的,能來看自己的人纔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在眾人的忙碌下,醫署外燃起了篝火。
在一陣狗聲中李元嘉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
“師兄恭喜啊!”
“二囡…二囡…”
見裴行儉著自己,裴家眾人著自己,白訕訕的了鼻子。
擇其善者而從之怎麼學的?
白臉不變,指著裴行儉就是一頓嗬斥。
“二囡……二囡……”
他度日如年,覺得時間過了好久。
穩婆忍不住走了出來,毫不客氣道:
白沒有去把裴行儉拉過來,也沒有必要。
白扭頭看著又在倒茶喝的李元嘉道:
“沒呢,皇兄把所有皇子集合到了一起,挨個考校學問呢,我是第一個,問了我在長安做了什麼……”
“蓋了一所兒園!”
李元嘉笑了笑:“然後皇兄就說我做的好,誇贊了我一番,就讓我離開了,我出了宮門直接就跑了過來。”
李元嘉看了看左右,低聲道:
他這次要難了,逃得了皇兄的責問,太子那裡也要一層皮。”
“師弟打人的事皇嫂嫂還著,我為皇室之人不好明著替師弟出手,長廣公主對此頗有微詞,杜家也說要問討個說法!”
“師父,聽三省六部的意思是您這次該為郡公。
白抿了一口茶水笑道:
“師父那爵位……”
“先前的杜家或許有這個能力,如今的杜家全靠祖上的恩澤活著!”
“徒兒提前恭喜師父!”
時間慢慢流逝,白和李元嘉兩人以茶代酒,一碗一碗的喝著。
這群裴家老人讓人心生佩服,這麼大年紀了,明明可以去歇著了,卻偏偏選擇一同等待。
白不得不嘆裴家這四家門風是真的好。
二囡還是一聲不吭。
子本就堅,生孩子的痛彷彿讓想起了某種不愉快。
用倔強的子對抗著苦痛。
僅僅過了一夜,裴行儉上就多了一層死皮,角多了好幾個水泡。
一紅日跳上了山頭,萬丈金從天而降照在南山之巔,萬籟俱靜,一聲嘹亮的哭喊聲撕碎了靜謐……
“當當當……”
仙遊在孩子們的嬉笑聲中蘇醒了過來。
“裴仁基啊,你的後人守約於今日誕下子嗣,河東裴氏中眷繁花已開,老夫等到了這一日,老朽死可瞑目了!”
三拜九叩之後,年老的裴家族長手捧著燃香,立在那裡,麵含微笑,溘然長逝。
天地為案。
裴行儉握著一方印璽,泣不聲。
白呆呆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