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恢複時,我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醒了?”
謝今越的臉出現在視線裡。他眼眶泛紅,下巴冒出一片青色胡茬,看起來守了我很久。
見我睜眼,他鬆了口氣,手忙腳亂端起水杯,插上吸管遞到我嘴邊:“來,喝點水。”
我冇喝,死死拽住他手臂,聲音乾澀:“我怎麼了?”
謝今越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水杯放回去,垂著眼睛,很是平靜:“你流產了。醫生說送過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巨大的痛苦溢位心臟,我發出一聲啜泣,眼淚毫無預兆滴落下來。
謝今越歎了口氣,伸手擦我眼淚,動作很輕柔,像以前一樣。
“溪溪,你太沖動了。”他語氣無奈地指責我,“方檸都給我說了,你想打她,結果踩到婚紗裙襬自己摔了下去。”
我愣住,腦子嗡嗡作響,冇反應過來他在說些什麼。
“你說什麼?”
謝今越有點不耐煩:“你流產是因為你自作孽,方檸也冇有招惹你,為什麼要去打她?你流那麼多血,還把方檸也嚇到了。”
自作孽。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裡,我渾身血都凍住了。
真可笑,謝今越最相信的人不是我。
“是方檸推的我,”我語氣乾澀麻木,“謝今越,你寧可相信方檸也不信我嗎?”
謝今越眉頭皺起:“岑溪,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方檸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過就是和她睡了幾覺,你至於這樣欺負她?”
這段話像一記耳光打在我臉上。
我艱難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這個我決定要托付終身的男人,隻覺得十分可笑:“謝今越,你明明知道,我懷上這個孩子有多不容易。”
當初遭遇那件事後,醫生告訴我,子宮受損嚴重,這輩子很難懷上孩子。
謝今越捧著我的手告訴我,冇有孩子也不要緊,我隻要你。
那個流產的孩子,是我身體裡的奇蹟,是我以為這輩子也不會擁有的,唯一的奇蹟。
“以後還會有的,”謝今越安慰我,“我們還年輕,不差這一個。”
以後?
冇有以後了。
我痛苦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進髮絲裡。
房間門被推開,方檸臉色紅潤:“溪溪,你醒了?”
謝今越緊張地看了我一樣,起身朝她走去:“你怎麼來了?”
方檸慢慢走進來,一隻手始終放在小腹上。
走到謝今越身邊,她停住腳步,抽出一張檢驗單遞給他。
“謝今越,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