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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三年,為了給身患癌症的丈夫湊手術費,蘇沁梨找了份月嫂的工作。
卻在推開雇主家門時聽到了丈夫陸景行的聲音。
“寶寶,還疼不疼?”
透過門縫,蘇沁梨看到向來清冷的陸景行正單膝跪地為林皎皎揉著腫脹的腳踝,眼裡是滿的要溢位來的溫柔。
“景行哥哥”,林皎皎調皮地晃了晃腳丫子,“你說他們要是知道堂堂京圈太子——陸氏集團的繼承人給我揉腳,會不會驚的眼珠子都掉出來?”
“你呀,”陸景行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寵溺,“全京市誰不知道你是我的白月光,現在還給我生了個孩子,揉個腳算什麼?”
林皎皎被他逗的咯咯直笑,陸景行也跟著嘴角微揚,眉梢眼底儘是柔情。
蘇沁梨僵在門外,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她那父母雙亡的窮小子老公,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
還和林家大小姐有個孩子?
不等她反應過來,林皎皎帶著不屑的嬌嗔嗓音又傳了出來。
“你真捨得讓你那個糟糠妻來伺候我坐月子?”
“什麼糟糠妻?”陸景行捧起林皎皎的腳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語氣散漫,“替身而已。結婚證都是我找人假造的。”
“要不是你當年跟著那個窮小子跑出國,我也不至於玩這種替身遊戲。”
“我那不是年輕不懂事嘛!”林皎皎嘟著嘴撒嬌,“既然她這麼不重要,我可就隨便使喚了。”
“隨你開心。她很擅長照顧人。”陸景行起身坐到林皎皎身旁,把她攬在懷裡,“而且,我騙她說我得了癌症,有手術費壓著,她肯定會儘心儘力照顧好你。”
“景行哥哥你對我真好!”林皎皎嬌笑著摟住了陸景行的脖子,“那等她來了我要喝魚湯!”
“好好好,給你做。”陸景行低頭覆上她嘴唇,兩人吻作一團。
蘇沁梨隻覺手中的門把手像把冰刀,凍的她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冷。
比她初遇陸景行的那個雪夜還要冷。
三年前的一個雪夜,蘇沁梨在路邊遇到爛醉的陸景行。
他滿臉胡茬,拎著酒瓶子倒在雪地裡,口中喃喃念著什麼。
天寒地凍,四下無人。
蘇沁梨擔心他出事,跑上前叫醒他。
陸景行從醉夢中不耐地睜開眼,卻在看清她的臉時,倏然亮了眸子。
四目相對間,蘇沁梨隻覺得時間和呼吸彷彿都停滯了。
漫天繁星閃耀。
最迷人的兩顆,在她眼前。
陸景行說,見她的第一眼,他就想餘生都能守護她。
他說自己家裡破產,父母雙亡,但想給她更好的生活,所以白天送外賣,晚上跑滴滴;
他會在她生病的時候心疼的雙眼通紅,不眠不休照顧她好幾夜;
無論何時,蘇沁梨隻要一轉頭,總能看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她總以為,他愛慘了她。
可原來
身份是假的,結婚證是假的,癌症是假的
愛更是假的!
蘇沁梨捂住胸口大口呼吸,五臟六腑都痛的顫抖。
她想衝進去嘶吼質問,卻連嗚咽出聲的力氣都冇有。
似是察覺到什麼,陸景行突然起身朝門口走來。
蘇沁梨慌忙收斂好情緒,先他一步推開了門。
門開啟的瞬間,陸景行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慣有的沉穩矜貴所取代。
“阿梨,”他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顫抖,“你來多久了?”
蘇沁梨淡淡地朝屋內瞥了一眼,“剛到。”
陸景行鬆了口氣,攬著她的肩膀進了門,另一隻手自然地替她接過行李箱,“我不放心你,來應聘了林家的保鏢,方便照顧你。”
“嗯。”蘇沁梨垂下眼眸,強壓住眼底快要翻湧而出的酸澀。
“正好,大小姐想喝魚湯,你去做吧,”陸景行指了下廚房的方向,“把魚處理乾淨。”
蘇沁梨怔住,定定地看了他幾秒,苦笑出聲。
他忘了,她海鮮過敏。尤其是生的,碰一下都會渾身起紅疹。
從前他們出去吃飯,他總是先提醒服務員不要放海鮮類。
而現在,他叮囑她處理乾淨魚。
“彆放生薑,她過敏。”
“知道了。”
蘇沁梨虛浮著腳步朝廚房走去,酸澀感擠壓著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手機突然嗡鳴兩聲,蘇沁梨回過神來。
是一條來自“王叔”的簡訊,“大小姐,少爺查到您的位置了,一週後回國。這次還需要我安排人幫您避開少爺嗎?”
蘇沁梨怔了下,盯著螢幕出了神。
是了,她蘇沁梨從來就不是什麼廉價丫頭,而是全球首富家最受寵的小女兒。
三年前,她為了逃脫聯姻從家裡跑出來。
來京市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陸景行,自此深陷愛河。
她知道自己父母看不上他,於是一直想方設法躲著家裡。
她想,隻要能跟陸景行在一起,哪怕受苦受窮,也好過和不愛的人聯姻。
為了照顧好陸景行,她學習各種食譜和養生知識,還考了營養師。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首富千金,成了熟稔各種家務的田螺姑娘。
結果卻是被作踐著來伺候他的心上人坐月子。
可月亮即便誤惹塵埃,也還是月亮。
陸景行,既然你不屑被月光籠罩,以後就看明月高懸遙不可及吧。
她抬手抹乾眼角的濕意,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不了。這次,我想回家了。”
關掉手機,蘇沁梨看著水槽裡活蹦亂跳的魚發呆。
陸家勢大,在哥哥來接她之前,這場戲她得繼續演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把水槽裡的魚拎起來。
指尖剛一觸碰到魚鱗,她就忍不住蜷了蜷了指節,細密的紅癢開始在手上蔓延。
她強忍著過敏帶來的不適,忙了三個小時,做好了魚湯。
可林皎皎卻不滿意。
第一次,她說魚冇處理乾淨,有腥味;
第二次,她說紅棗冇去核,會上火;
第三次,她說冇有用陶瓷勺舀湯,破壞了口感;
第六次,蘇沁梨終於做出了“勉強能入口”的魚湯。
嚴重過敏讓她幾乎快呼吸不上來,她踉蹌著找到行李箱,翻出過敏藥。
正要顫著手把藥送進嘴裡,卻突然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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