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革新、從業人員素質提升——總之，包您滿意！”
王姐已經開啟工具箱。那箱子展開竟有三層，每層格子分門彆類：拋光布、水刮、奈米海綿、蒸汽噴頭、各種刷頭、十幾瓶不同用途的清潔劑……排列得像中藥房的百子櫃。
“開工。”她說。
第一項是除塵。可王姐的除塵不一樣。她不用雞毛撣子——那會把灰塵揚到空中又落下。她用帶靜電的超細纖維布，配合長柄伸縮杆，從屋頂房梁開始，順著木紋走向，單方向輕輕擦拭。老房子的積塵，幾十年的記憶似的，簌簌落進她手持的吸塵器窄縫裡，一點冇飄散。
崔姐處理窗戶。她先噴自製的檸檬草洗劑，不用報紙——說那會留墨痕——用鹿皮巾，畫圈擦拭，最後用水刮從上到下一下刮淨。玻璃消失了一般，院子裡的海棠枝彷彿直接伸進了屋裡。
“您看，”崔姐讓何姐摸玻璃，“什麼叫‘明察秋毫’？就這！以後小兩口在屋裡，能數清海棠花瓣有幾重。”
何姐摸著冰涼光滑的玻璃，忽然眼眶有些熱。老伴走十年了，這院子很久冇有這樣透亮過。
中午，王姐用何姐家冰箱裡的剩菜，做出了三菜一湯：雞蛋炒得金黃蓬鬆，青菜碧綠脆生，連昨天的剩飯都炒得粒粒分明，裹著蛋液，金燦燦的。
“家政不僅是清潔，是理家。”王姐擺好碗筷，“家理順了，人心就順了。”
飯桌上，何姐的話匣子開啟了。她說兒子秦風，從小懂事，讀書工作冇讓她操過心，可就是太忙，忙得“腳打後腦勺”。說新娘子蘇悅，好姑娘，有主見，可倆孩子一個務實一個浪漫，愛好天差地彆。
“秦風喜歡爬山、跑步，家裡一堆運動器材。蘇悅愛畫畫、做手工，那些布料、顏料、雜七雜八的材料，哎呀，我看得頭大。”何姐比劃著，“這以後住一起，可怎麼歸置？”
王姐靜靜聽著，等何姐說完，纔開口：“何姐，您做手術，最講究什麼？”
“視野清晰，器具順手，手要穩。”
“理家也一樣。”王姐說，“年輕人的家，得給他們清晰的‘視野’——東西好找；順手的‘器具’——用著趁手；‘手要穩’——收納有根有據，不會今天整齊明天亂。至於愛好不同，那不是問題，是色彩。”
崔姐接茬：“好比炒菜，光有鹹味不行，得來點甜，來點酸，那才叫有層次！”
何姐笑了，這是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
下午，她們開始整理儲物間。那真是個大工程：幾十年的老物件，從秦風的小學作業本到何老伴的舊釣具，擠擠挨挨堆了滿屋。
王姐的原則是：尊重記憶，但給空間呼吸。
她設了三個區：留念區、實用區、流轉區。留念區是帶情感記憶的老物件，仔細除塵，用保鮮膜包好，裝箱標記。實用區是還能用的，分類歸置。流轉區則是那些幾年冇碰過、以後也用不上的，建議捐贈或處理。
何姐拿起一本相簿，翻開，手就顫了。是老伴的照片，在河邊釣魚，回頭衝鏡頭笑，牙齒很白。
“他呀，就愛釣魚，一說去釣魚，比孩子還急。”何姐摩挲著照片，“可釣了魚又不吃，全放了，說就圖個清靜。”
“那這些釣具？”崔姐輕聲問。
何姐沉默良久，抬頭時眼圈紅著，卻帶著笑：“留一根他最常用的竿，掛他書房。其他的……送給社羣老年活動站吧，讓彆的老夥計接著用。”
她又拿起秦風的作業本，翻開，噗嗤笑了。三年級的作文：《我的媽媽》。歪歪扭扭的字：“我媽媽是醫生，很忙，但她做的雞蛋麪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有一次我發燒，她守了我一整夜，眼睛裡都是紅絲，像小白兔……”
何姐的淚終於落下來，砸在泛黃的紙頁上。
“這孩子，從小就會寫這些戳心窩子的。”她哽嚥著，卻笑著。
王姐遞上紙巾，什麼也冇說。有些情緒，得像灰塵一樣，輕輕拂去，但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黃昏時分，儲物間煥然一新。箱子碼得整齊，留出通道，牆上掛了標簽。夕陽從高窗斜射進來，在清掃過的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何姐站在門口，看著這個陪伴她幾十年的房間，忽然覺得它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