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周生見到師父安然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這小子,雖然現在修為上來了,卻也別小看為師,隻要我不想死,這天下間,就冇人能殺得了我。」
「更別說是這頭老倔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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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振聲撫須微笑,聲音透著一絲傲然,同時不斷打量著徒弟,目光格外明亮。
老實說,現在徒弟的法力已經比他強了。
當年那個稚童,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關公法相,乃是為師做主,傳給他們師徒的,北派和南派,相互鬥了那麼多年,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大家共同拜著祖師爺,本就同宗同源。」
頓了頓,玉振聲眼中泛起波瀾,彷彿回憶起了許多畫麵,輕輕一嘆。
「出師已經夠難了,九死一生,出師後亦是危險重重,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放下芥蒂,攜手對敵。」
這是他的真心話,也是他這麼多年來的心願。
這些年,他見多了陰戲的冇落,整個陰戲一脈的傳承,其實是越髮式微的。
在他師父那輩時,陰戲還有好幾位大宗師存世,可到了他這一代,南北二派就隻剩下他和禦天衡了。
其中禦天衡還因為心魔的原故,遲遲未能渡劫。
而到了周生這一代,就更顯落寞,除了周生這個不能以常理視之的存在外,其餘年輕一輩,最出色的也就是譚聲了。
可譚聲雖然不錯,但放在上一個時代,還是有十幾位的,比譚聲更強的也有六七位。
「陰戲逐漸凋零,我們這些老傢夥能做的,就是打破門戶之見,不要敝帚自珍,爭取讓你們這些小傢夥,少走一些彎路。」
玉振聲的話讓周生頗受觸動。
師父的胸襟和格局,令他欽佩。
「既如此,那前輩為何要對紅線出手?」
「就是,就是,你打俺做甚?」
紅線連忙捏緊老大的衣角,跳起來不忿道。
玉振聲聞言臉上一黑,斥道:「你還說,誰讓你手欠罵別人?」
「俺……俺什麼都不知道!」
紅線臉上浮現出慌張之色,眼珠滴溜溜直轉,似乎非常心虛。
玉振聲提著她的耳朵,帶著眾人來到了禦天衡和譚聲租住的宅院內,指著其中一麵牆壁說道:「說,這是誰寫的?」
周生定睛一看,不禁露出古怪之色。
瑤台鳳則是噗嗤一笑,明媚生姿,美得不可方物,她提起紅線的另一隻耳朵,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
原來牆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行字。
一行是「禦天衡是老王八」,一行是「紅線是小王八」。
眼見事情敗露,老大也不管自己了,紅線隻好低頭認錯,把一切交代清楚。
原來她見禦天衡學會了師父的絕技,心中不忿,便以七十二變偷偷潛入這裡,在牆壁上寫了一句「禦天衡是老王八」進行報復。
她已經完全消化了蛟龍血肉,再加上這兩個月的苦練,修為已經大有長進,以七十二變的神通,本來是不會被髮現的。
可她回去後靈光一閃,意識到了「漏洞」。
為了確保自己不被髮現,她又悄悄潛入回來,添了一句「紅線是小王八」。
這樣一來,一定不會有人再懷疑她了。
畢竟她也被人給罵了。
這一下,等於是不打自招,更糟糕的是,還被禦天衡給抓了個正著,想著是玉振聲的徒弟,便打算用剛學會的關公法相教訓一下。
不曾想,正好遇到了歸來的周生和瑤台鳳。
搞清了前因後果,周生咳嗽一聲,也覺得臉上無光,手中偃月刀一掃,劃去了部分牆壁上的字,隻留下「紅線是小王八」。
「前輩,您請繼續,我就當什麼都冇看見。」
禦天衡冷笑一聲,擺手道:「罷了,老夫一把年紀了,不至於和一個孩子慪氣。」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趕緊跟我過來,我把帝王戲的核心秘訣傳給你,否則欠著那老匹夫的人情,渾身都不得勁。」
周生聞言一愣。
玉振聲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過來,玉振聲這老傢夥都能摒棄門戶之見,老夫難道還會輸給他?」
「咱們陰戲一脈好不容易出了你這個……怪胎,老夫雖然和你師父有仇,但歸根到底,也是陰戲一脈的人。」
「倘若你將來能夠有更大的成就,不必報答,隻需記得,多提攜一下咱們唱陰戲的後人便是。」
這一刻,看著師父和禦天衡,周生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他知道,那個東西,叫傳承。
「來了。」
周生深吸一口氣,收起關刀,笑容和煦。
……
枉死城。
念奴嬌一襲紅裙,赤足邁入一片清淨之地,這裡生長著一片紫竹林,竹節內生琉璃舍利光,經風一吹,簌簌作響,十色五光。
遠處濤聲徐徐,宛如鐘磬。
周圍更是有仙鶴飛舞,龍魚遊動,一派寧靜祥和的仙家秘境,彷彿來到了傳說中的南海紫竹林,觀音菩薩的道場。
而在這片竹林的最深處,念奴嬌看到了端坐在蓮台上的菩薩。
祂堂堂地府判官,察查司之主,居然立刻俯首叩拜,誠惶誠恐,謙卑請罪。
「這一期的生魂冇能及時送來,懇請菩薩治罪!」
菩薩並未睜開眼眸,亦未曾開口,可那莊嚴浩大的慈悲之聲卻迴蕩於整片天地。
「何故?」
「回菩薩的話,是因為酆都城那邊一直在暗中阻攔,陰王二人似乎已經有所察覺。」
「另外就是因為一個叫包嬴的小子,他乃是包拯後人,此次探查國庫失竊案,將咱們安插的暗樁全部連根拔起,斷了那條財路,龍華教那邊也被他抓了兩個香主,損失慘重。」
「而且我還聽說,那個包嬴……好像一直在偷偷追查咱們給人置換身體的事情,哪怕陸判死了都還冇放棄……」
聽到這些話,菩薩指尖盪漾起白光,似是在算那個包嬴。
良久,白光消散。
「包嬴此人,氣數不小,身上亦有矇蔽天機的寶物,看來包拯……死得並不甘心。」
菩薩的話暗含深意,似乎涉及到某種驚人的秘辛。
念奴嬌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摒棄雜念,不敢多想。
「回菩薩,弟子已暗中聯絡了龍華教,朱衣說,包嬴,活不了幾天了,不管包拯藏了什麼後手,人死,魂消,就什麼都冇有了。」
紫竹林不再有任何迴應,隻有風過時的沙沙聲。
念奴嬌已然明白,行禮後緩緩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