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這酒……要一口一口地飲。」
「哦?要怎樣飲?」
「要慢慢地……嚥下去。」
廟宇中,瑤台鳳聲腔柔媚,目如春水,一邊唸白一邊將酒杯沿唇邊緩緩滑動。
酒水順著那雪白的脖頸滑下。
她並冇有唱過粉戲,卻也多少瞭解過,再加上多年功底的加持,竟也演出了那種說不出的嫵媚。
出師之後,便無需再忍了。
周生見佳人如此媚態,忍不住上前握住那隻柔荑。
踏入神道後,這手掌已不再是女鬼般的冰涼,而是有了一絲活人般的溫熱。
手指纖細好似玉筍,肌膚有種驚人的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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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鄒氏的瑤台鳳眼神慌亂,欲拒還迎,朱唇微啟唱慢板。
「自幼在閨中謹守禮綱,怎當這燭影兒……亂人心腸……」
說「亂」字時以袖掩麵,但中指與無名指微微分開,從縫隙間偷覷「曹操」。
唱「腸」字時氣息微顫,配合腰肢輕扭,幅度如風擺柳,不超過三寸。
周生心中一盪,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那根淡青色的衣帶。
「這帶兒……怎的係得這般緊?」
瑤台鳳低頭撚衣角。
「妾身自先夫去世,這衣帶……已三年未曾解開了。」
此言一出,周生隻覺呼吸都火熱了三分,好似真被曹丞相附體了。
他猛地一拉。
水袖滑落至肘部,露出一雙嫩藕般的小臂。
此刻的瑤台鳳,眉宇間的神威和英氣被迷離取代,內穿內穿藕荷色抹胸,外罩杏紅縐紗寢衣。
釵環落地,青絲披散如瀑。
周生上前就要抱她,唱《戰宛城》中最消魂的那一幕,但就在這時,兩人神色同時一變。
「誰?」
剎那間,瑤台鳳身上華光一閃,又恢復了那威嚴華貴的模樣。
而周生則是拔出環首刀,依照靈覺,噗嗤一聲插進了木門中。
隨著一聲悶哼,再拔刀時,刀尖上已經被鮮血染紅。
周生目光冷漠,殺氣騰騰,冇有任何猶豫,刀氣震斷木門,似閃電般劈向那道偷窺的身影。
「信使,我是信使!」
女人的聲音響起,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恐懼,聲音都在打顫。
嗡!
刀刃懸停在她麵上三寸,可鋒利的刀風卻已經在那張清秀的臉上斬出了一道血痕。
女人穿著羽衣,恭敬地跪在地上,將一封信舉到頭頂,她的脖頸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刀痕,明明已經被傷到了要害,可居然還能說話和行動。
周生洞開法眼,看清了她傷口處繚繞的妖氣。
「妖?」
「我,我不是妖,我是天宮裡的青鳥使,被王母點化,專門為祂老人家送信的……」
天宮、王母?
周生腦海中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那傳說中的西王母,相傳西王母便是以青鳥為使。
可他立刻就否決了。
西王母早就消失了,崑崙仙宮也久未出世,這個給他送信的「王母」,應該是自封的。
收刀入鞘,他接過那封信,發現外麵還有一層蠟封,且並非普通的蠟封,而是有著濃鬱的法力波動。
「此信上有王母的封印,隻有您才能開啟,其他人若是想撕開,幾息之內便會被蠟油覆蓋,喪命黃泉。」
信使連忙出聲解釋道。
周生探手過去,剛觸控到蠟封時,確實感覺到了一種炙熱,然後那蠟封就自動融化了。
他眼中露出一絲驚奇。
看來那位自稱王母的存在,修為絕對很高。
開啟後,周生目光一閃,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終於來了。」
他收到的並非普通的信,而是一封特殊的宛如地契般的戲帖,內容很簡單。
「十月初九,王母壽誕,特邀戲魔傳人及其戲班赴天宮寶宴,奏八仙賀壽,共享極樂。」
「戲成之後,賜汝長生仙酒,增壽仙桃。」
下方有王母二字,且有指印畫押,綻放著淡淡輝光,透著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
原來這就是戲帖!
周生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獲得的第一封戲帖,發現它的材質極其特殊,非金非玉非木非竹,卻異常堅韌,哪怕他都無法撕裂。
而且這戲帖本身似乎就是一件法寶,周生握著它便立刻生出了一種預感。
隻要他也簽字畫押,便將和那位王母形成一種無形的契約,雙方都要遵守約定,否則將迎來某種可怕的天罰。
同時,當他簽字畫押後,這戲帖也會成為地圖,指引他前往那所謂的「天宮」。
「既是信使,為何偷聽?」
周生收起這封戲帖,淡漠地望著那女子,出聲質問。
這時瑤台鳳也走了出來,手中亮銀槍吞吐寒芒,鳳目如刀,威脅道:「快說,否則等著被我這桿槍刺穿,放在火上烤鳥吃!」
那淩厲凶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嫵媚。
「我說,我說,王母喜歡聽戲,我們這些下人也跟著喜歡,剛剛我飛過來,聽到了這裡有唱戲的聲音……」
當聽她說也隻是剛到,才聽了兩三句時,瑤台鳳那霜雪般的臉色才稍緩了一些。
堂堂戲神,卻在自己的廟宇裡和廟祝一起唱粉戲,這事若是傳出去了,她這輩子恐怕都冇法抬頭做人了。
「信我收到,你回去吧。」
周生將指一伸,收回了那女子體內的庚金之炁,否則她被睚眥斬過,就算有妖力護體一時死不了,可等妖力耗儘,就會穿腸破肚而死。
這也是法眼下見其身上冇有食人的血煞之氣,周生這才網開一麵。
信使感到體內那如被刀絞般的劇痛消散,連忙磕頭感激,隻是眼中又露出一絲猶豫。
「龍老闆,您,您一定要去呀,不然我就是回去了也得受罰……」
周生斜睨她一眼,淡淡道:「去和不去,都是陰戲師的權利,告訴你家主人,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還真冇打算去。
因為時間上就不太合適,十月初九,距離現在還有近三個月,時間隔得太長。
出師後,一年內必須要唱一次陰戲,接一份戲貼。
周生不喜歡拖,能唱完就趕緊唱完,否則遇到什麼突發情況給耽誤了,還要去地府受刑。
魂魄離體下陰曹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受一次了。
還有就是這個「王母」太過高深莫測,一看就不簡單,周生還是更想先接觸一些簡單的鬼神。
至於那所謂的長生仙酒,增壽仙桃,周生並不心動。
要是真能長生,怎會輪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