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凡話語剛落。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天穹之上傳來，如同遠古巨獸在雲層深處翻了個身。
蘇知微聞聲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天樞界域原本晴朗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昏暗。
不是烏雲遮蔽，不是日食降臨。
而是有什麼東西，漂浮在天穹之上，徹底遮蔽了陽光。
那東西太大了。
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鋼鐵大陸。
那道龐大至極的巨影緩緩挪動，從虛空中一點點擠出，最終懸停在天樞界域上方。
不偏不倚。
如同一個巨人低下頭，俯瞰腳下的螻蟻。
“那......那是......”
蘇知微認出了那塊“大陸”，語氣有些不可置信。
“無極界域？！”
眼前這座漂浮在天穹之上的龐然大物，確實是無極界域。
但又不再是蘇知微記憶中的那個無極界域。
此刻懸在天樞界域上方的，是一座鋼鐵堡壘。
界域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鋼鐵裝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芒。
“鋼鐵界域.......”
蘇知微喃喃自語。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張可凡會願意幫助樓羽了。
如今擁有六顆賢者之石的無極君將整座界域都改造成了可移動的鋼鐵堡壘，完全可以不懼任何災厄入侵，甚至還能保護民眾。
而天樞界域內，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街道上，行人停下腳步，仰頭望著那片遮蔽了天空的鋼鐵大陸，臉上寫滿了驚恐。
“那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災厄！”
“不可能！紅塵君不是在天樞界域嗎？為什麼不管？”
“它.......它怎麼飄到我們頭頂了？！”
小販丟下攤子，母親抱起孩子，老人跪地祈禱。
前段時間剛剛經歷過嘆息曠野災厄襲擊的天樞民眾，此刻如同驚弓之鳥，每一個異響都能讓他們肝膽俱裂。
而此刻，頭頂這片遮蔽天日的鋼鐵大陸，遠比嘆息曠野的災厄更加直觀恐怖。
“快跑！快躲進地下！”
“通天塔的人呢？！”
尖叫聲、哭喊聲、奔跑聲，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有人沖向家中，有人湧向避難所，有人癱坐在地，雙腿發軟，隻能仰頭望著那片鋼鐵大陸，眼中滿是絕望。
通天塔內。
通天塔主站在最高層的落地窗前，仰頭望著那片遮蔽了天穹的鋼鐵大陸，臉上浮現出凝重的表情。
他的身後，數名天樞界域的高層同樣仰頭望著那片大陸，神色異常。
“無極界域，無極君樓羽，這個殺人魔來天樞界域幹什麼？難道要屠殺天樞界域的民眾來煉製賢者之石嗎？”
通天塔主喃喃自語道，如果真是這樣，隻能希望紅塵君可以攔住對方了。
上次通天塔主雖然被九階的張可凡給斬殺了，但是憑藉彌留之國的能力還是勉強保住了一條命，好不容易復活的他，如今又要麵對一位九君，瞬間讓他頭大。
“他來天樞界域做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通天塔主。
因為答案，正在那片鋼鐵大陸的底端，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黑袍在風中無聲拂動，如同從虛空中生長出的黑暗。
那人揹著雙手，脊背挺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的眉心，六枚賢者之石的紅光無聲閃爍，如同六隻緊閉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那紅光映在他的臉上，讓那張本就冷峻的麵容更添幾分不真實的詭異。
九君級別的氣息，從那人身上緩緩擴散，覆蓋了整個天樞界域。
那氣息所過之處，空氣凝固，風聲停歇，連遠處街道上的哭喊聲都彷彿被掐住了喉嚨，變得斷斷續續。
天樞界域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氣息。
那是九階。
是站在人類巔峰的九君之一。
是無極君。
樓羽。
鋼鐵大陸的最底端，那道黑袍身影終於動了。
樓羽微微低頭，俯瞰著下方的天樞界域，俯瞰著那座高聳入雲的通天塔，俯瞰著塔頂那扇落地窗前站著的陸循。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樞界域。
“張可凡。”
“蘇知微。”
“我來赴約了。”
通天塔內，通天塔主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猛地轉頭，看向房間內的某個角落。
那裏，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紅塵君。
還有一個身著灰衫，普通麵容，氣息低微到幾乎不存在。
如果不是樓羽這句話，陸循甚至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而此刻，那個“普通人”正在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穹之上那道黑袍身影。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驚訝，隻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情緒。
彷彿樓羽的出現，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張可凡。
或者說，死神。
通天塔主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張可凡在通天塔內。
樓羽來了。
這兩個人的組合……
通天塔主的呼吸微微一滯。
難道他們是來對付天樞界域的？
不對。
紅塵君就在張可凡旁邊。
如果真是來對付天樞界域，紅塵君不會坐視不管的，而且他們也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
那他們是為了什麼？
通天塔主的目光在張可凡和樓羽之間來回掃視，腦海中飛速運轉。
張可凡感受到了通天塔主的目光。
他轉過頭，看向對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必緊張。”
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跟老朋友寒暄。
“我們來天樞界域，不是來找麻煩的。”
通天塔主沒有說話。
畢竟上次他和其他四位人類界域代表就是直接被對方給砍瓜切菜般殺了。
如今對方真想對天樞界域下手，那通天塔主還真沒把握可以對付張可凡。
畢竟紅塵君
所以他隻是看著張可凡，等待他的下文。
“我們隻是借個地方。”
張可凡頓了頓，目光越過通天塔主，落向窗外那片鋼鐵大陸。
“等人到齊了，我們就走。”
通天塔主的眉頭微微皺起。
“等人？等誰？”
張可凡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遮蔽天日的鋼鐵大陸，那道站在大陸底端的黑袍身影。
然後，他抬起右手。
對著窗外，輕輕揮了揮。
天穹之上，樓羽看到了那個手勢。
他的嘴角，同樣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然後，他邁出一步。
從鋼鐵大陸的底端，一步踏出。
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身形從天穹之上緩緩降落，如同黑色的流星，向著通天塔的頂層墜落。
沒有人阻攔他。
沒有人敢阻攔他。
九君級別的氣息如同實質的重壓，讓通天塔內所有感知到那道氣息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樓羽落在通天塔頂層的露台上，黑袍垂落，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越過落地窗，落在房間內那道灰衫身影上。
“張可凡。”
“你的易容術，還是這麼拙劣。”
張可凡輕輕笑了一聲，抬手在臉上一抹，那張普通的中年男人麵容如同水麵般泛起漣漪，露出了他本來的臉。
清秀溫和，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樓羽。”
張可凡微微頷首，“你來得比我想像的快。”
“你傳信給我，我自然要來。”
樓羽邁步走進房間，黑袍下擺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他的目光從張可凡身上移開，落在一旁的蘇知微身上。
那雙冷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蘇知微。”
“樓羽。”
蘇知微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畢竟上一次見麵，他們還在以命搏命。
而此刻，他們卻要聯手。
（戲神終於要完結了，隻希望快點更完，這樣就不用擔心出新設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