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這種“死亡”的侵蝕並未停留在暴露的根莖部分。
它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沿著根莖內部的組織脈絡，一路向下，穿透土壤，直達深處那些盤根錯節的根係網路！
哢嚓.......哢嚓嚓......
地麵之下，傳來細密而連綿的碎裂聲響。
以張可凡腳下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焦黑土地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道蛛網般的灰白紋路。
那是深埋地底的，屬於這根襲擊者主體部分的根係，正在死神之力的作用下，由內而外地徹底“壞死”！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根來自灰界濁災領地、試圖偷襲張可凡的猙獰根莖，連同它深藏地下的所有部分，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活性。
化為了一片徹底死寂的灰白渣滓，與這片核爆後的廢土融為一體。
張可凡緩緩收回死神鐮刀，刀鋒上不沾半點汙穢。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灘迅速腐化的殘骸一眼，隻是微微側頭，死神麵具下的眼眸，冰冷地掃向那個正在緩緩收縮的灰界缺口。
“找死。”
淡漠的兩個字，彷彿是對這場拙劣偷襲的最終判決。
深紅鬥篷在瀰漫的輻射塵與灰界氣息中無聲拂動。
他站在廢墟與侵蝕的邊界，如同一位漠然的守墓人，注視著兩個世界在此處病態的交融。
天空中的缺口仍在擴張，更多的詭異根莖與血肉葉片從中湧出，如同無數伸向這個世界的貪婪觸手。
核爆後的吳山廢墟，空氣本就充斥著輻射塵埃與焦糊氣味，現在又混雜了灰界那特有的冰冷。
兩種毀滅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將這裏變成了一片真正的人間地獄。
陳伶站在張可凡身旁不遠處，大紅戲袍在灰界氣息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他仰頭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灰界缺口，眉頭緊鎖。
“這些缺口的數量.......太多了。”陳伶沉聲道，“而且還在增加。”
張可凡微微頷首。
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向著四周迅速擴散。
在死神權柄的加持下，他能夠“看”到更多常人無法察覺的東西。
那些灰界缺口並非隨機出現。
它們的位置分佈，隱隱構成了某種規律。
一個以吳山小鎮原址為中心的、不斷向外擴散的環形陣勢。
張可凡目光掃向廢墟深處。
陸循用星辰之力指引的方向，就在那些灰界缺口最為密集的區域。
九君恐怕就在那裏，而且處境不會太好。
“救人要緊。”張可凡說道，“但這些缺口......也不能不管。”
他頓了頓，抬起握著死神鐮刀的右手。
“分頭行動。”
陳伶立刻明白了張可凡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大紅戲袍無風自動，周身開始瀰漫起危險的氣息。
“我去找陸循他們。這些缺口......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陳伶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猩紅殘影，朝著星辰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在焦黑的廢墟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濃煙與灰界氣息交織的視野盡頭。
張可凡目送陳伶離去，隨後緩緩轉身，麵向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灰界缺口。
深紅鬥篷在身後無聲拂動，死神麵具下的眼眸平靜如淵。
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以張可凡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是死神的領域，名為“終末之境”的絕對死亡領域。
在這領域之內，一切生命的流轉都被強行切斷，一切能量的波動都被死死壓製，就連灰界那侵蝕性的氣息，在觸及領域的瞬間也變得凝滯遲緩。
半徑五十米。
這是張可凡目前六階能夠維持的“終末之境”最大範圍。
在這個範圍內，他是絕對的主宰。
“先從最近的開始。”
張可凡低聲自語，目光鎖定在距離他最近的一個灰界缺口。
那個缺口懸浮在約三十米高的半空，直徑約兩米，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幽光。
從缺口中，三根暗紫色的猙獰根莖正在緩緩探出，表麵佈滿了瘤節與吸盤，如同三條飢餓的毒蛇，在空中無意識地擺動著。
張可凡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下一刻。
那三根正在探出的灰界根莖，驟然僵住！
不是被外力束縛，而是從最根本的“存在”層麵，被強行剝奪了“活動”的可能性。
死神權柄·存在抹除。
這是張可凡晉陞六階後，對死神之力更深層次的運用。
不再侷限於物理層麵的斬殺，而是直接作用於目標的“存在”本身。
在那三根根莖僵住的瞬間，張可凡五指緩緩收緊。
噗、噗、噗。
三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那三根根莖，從尖端開始，寸寸化為灰白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而隨著根莖的消失，那個灰界缺口也受到了影響。
邊緣的幽光劇烈閃爍，彷彿訊號不良的顯示屏，缺口本身也開始不穩定地收縮擴張，如同呼吸般起伏。
張可凡沒有停手。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著那個缺口，輕聲吐出兩個字:
“閉合。”
嗡！
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從張可凡掌心湧出，如同最精密的手術鉗，直接作用於那個缺口的“存在”概念。
那個灰界缺口開始劇烈震顫！
邊緣的幽光瘋狂閃爍，內部傳來的灰界氣息變得混亂而狂暴，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另一端瘋狂掙紮。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在張可凡的“閉合”命令下，那個缺口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強行否定。
三秒後。
啵——
一聲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那個直徑兩米的灰界缺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泄露，甚至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原地隻剩下被灰界氣息短暫侵蝕過的黑白灰區域，但就連這片區域，也在迅速褪色，重新被這個世界的色彩所覆蓋。
第一個缺口，清除完畢。
張可凡沒有任何停頓，身形一閃，出現在下一個灰界缺口下方。
這個缺口更大，直徑約三米，從中探出的不是根莖，而是數十片如同腐敗肺葉的血肉“葉片”。
這些葉片表麵血管虯結，隨著某種緩慢而令人作嘔的節奏一脹一縮，正在向周圍噴灑著淡灰色的孢子狀微粒。
那些微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立刻開始侵蝕土壤，將之轉化為某種黏膩的、半活性的灰界物質。
張可凡眉頭微皺。
這種侵蝕性的繁殖方式，比單純的根莖攻擊更加麻煩。
他沒有猶豫，死神鐮刀在手中輕輕一轉。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存在抹除”，而是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
“凋零。”
張可凡輕聲低語，鐮刀刀鋒指向那片血肉葉片。
剎那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灰敗色波紋以刀鋒為起點擴散開來，如同平靜湖麵投下石子激起的漣漪。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血肉葉片如同被抽幹了所有水分與生機，迅速乾癟、萎縮、碳化。
表麵虯結的血管變得枯槁，膨脹收縮的節奏戛然而止，噴灑的灰色孢子也在半空中就化為飛灰。
僅僅兩秒，那數十片血肉葉片便全部化作了焦黑的、一碰即碎的殘渣，從缺口中簌簌落下。
而那個缺口本身，也在葉片全部凋零後變得極不穩定。
張可凡如法炮製，左手對著缺口一握。
“閉合。”
第二個缺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