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混雜著雨水、尾氣以及路邊小吃攤傳來的複雜氣味，與姑蘇的婉約截然不同，上京市這裏充滿了北方都會的粗糲與活力。
張可凡行走在熙攘的行人路上，黑色風衣的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但那源自死神的漠然與周遭的熱鬧形成了奇異的隔絕帶，行人往往在無意識中便會稍稍避開他。
根據從聶雨記憶中搜取的資訊，嬴覆北上入京，目的是為了收服“臣子”。
一位帝王，欲要重掌江山，必然需要文臣武將。
張可凡並不急於立刻進行大範圍的精神掃描，那太過招搖，容易引起這個時代本土神道擁有者的注意。
他更像一個耐心的獵手，憑藉死神對生命與靈魂的特有感知，在茫茫人海中細細搜尋。
他走過繁華的商業區，穿過歷史底蘊深厚的衚衕，掠過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
嬴覆的氣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淡而難尋，卻並非無跡可尋。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入口。
這裏距離火車站不遠，街麵稍顯陳舊，行人也稀疏了許多。
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從街道深處隱隱傳來。
張可凡抬步，走入街道。
幾乎是同時，街道另一端，以嬴覆為首的幾人也正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行進。
嬴覆走在最前，步伐沉穩，麵容平靜，彷彿周遭的現代景象不過是他禦花園中的尋常景緻。
老者韓相緊隨其後，微微躬身，神態恭敬。
而在韓相身後，則是三個麵帶好奇與些許拘謹，穿著打扮如同現代大學生的青年。
“陛下，既然要選擇北上，我建議選擇走火車，畢竟北方如今被大雪覆蓋，而且科技真倒退的話，恐怕也是唯一可通行的交通工具。”
韓相跟著嬴覆身後，恭敬開口道，考慮到了可能發生的劇變。
“既然韓相所言極是，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嬴覆聞言淡淡開口，目光掠過街道兩旁林立的現代建築，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朕已經感覺到了，接下來的臣子應該就在北方，待朕羽翼豐滿，就要開始對九君動手了。”
“隻是不知道朕的聶將軍得手沒有。”
嬴覆似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聶雨是他佈下的一枚棋子，旨在清除蘇知微這個潛在的障礙。
韓相聞言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對陛下麾下能人異士的信任。
“既然那位聶將軍能成為陛下的臣子，必然有著過人之處，必將完成陛下的命令。”
他對嬴覆的眼光有著絕對的信心。
嬴覆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於是在韓相的指引下朝著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時，一直微微落後半個身位的韓相，臉色驟然一變！
他身為六階書神道的強者，靈覺敏銳異常，瞬間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機，如同潛藏的毒蛇，驟然鎖定了前方的嬴覆！
“陛下小心！”
韓相低喝一聲，身形一閃便已擋在嬴覆麵前，蒼老的身軀內爆發出與之不符的強橫氣息，書卷氣瞬間化為凜然的守護之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角。
“臣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預感，恐怕有人沖您來了！”
那三個大學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聚攏在一起，緊張地望向四周。
嬴覆的腳步停下，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或驚慌，他隻是微微抬眸，望向韓相所警示的方向。
就在韓相話音落下的剎那，前方街道的陰影處，一道身影緩緩勾勒而出。
來人同樣年輕，穿著一身簡單的現代服飾，容貌平凡，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倒映著街燈微弱的光，卻彷彿蘊藏著整個宇宙的生滅。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早已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在看到來人麵容的時候，嬴覆平靜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那是一種見到意料之中、甚至期待已久的盟友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你終於來了，張可凡。”
嬴覆緩緩開口，道破了來人的身份。
來人正是張可凡。
韓相瞳孔微縮，他雖然聽嬴覆提起過與“死神”張可凡的結盟，但親眼見到這位氣息深不可測，傳聞中執掌終末的存在，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那三個大學生更是大氣不敢出，隻覺得隨著這個名叫張可凡的人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張可凡的目光掠過如臨大敵的韓相和那三個緊張的青年，最終落在嬴覆身上，微微頷首。
“看來，你早知道我會來。”
張可凡的聲音平靜無波，透過漸起的夜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嬴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許，他推開擋在身前的韓相，上前一步，與張可凡相對而立。
“朕額上這道印記，不就是你留下的路標麼？”
嬴覆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況且，你既然要在時代存檔裡佈局，自然需要藉助朕的力量。”
兩人的對話平淡，卻蘊含著隻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深意。
韓相聞言，稍稍放鬆了戒備，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
那三個大學生則聽得雲裏霧裏，隻覺得這兩人說話高深莫測。
張可凡沒有否認，他的目光掃過嬴覆以及他身後的幾人，最後重新定格在嬴覆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你們應該是要北上吧。”
嬴覆沒有隱瞞，微微頷首。
“不錯，如今朕的臣子隻有寥寥數位，自然要北上尋找更有潛力的臣子，如果不是樓羽複製出的時代存檔還有些漏洞。
讓我第一次降臨到緬甸，恐怕朕現在的羽翼會更加豐滿。
不過朕也收服了一位五階天狼的將軍，恐怕你已經見過他了吧。”
“見過了，實力不錯，但很可惜，執意要對我動手，我就隻能簡單的修理他一下。”
張可凡點了點頭。
嬴覆聞言神色微變，但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