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冥穀內,隨著張可凡的離開,隻剩下嬴覆、阿淺、墨連,以及樓羽。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嬴覆牽著阿淺的手,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被稱為“死神棲息地”的山穀。
暗沉如鐵的地麵,斷裂的古老石柱,空氣中瀰漫的稀薄卻堅韌的空間壁壘感,無不昭示著此地的非凡。
他能感覺到,那些潛藏在陰影與黑暗中的災厄氣息,它們因張可凡的離去而稍稍躁動,卻又因這片土地殘留的死神意誌而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此地,倒是個不錯的暫棲之所。”
嬴覆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樓羽,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審視與衡量。
“朕很好奇,你那個永恆界域是否真的能達到人人平等呢?”
樓羽的狀態依舊不佳,氣息虛浮不定。
他瞥了一眼嬴覆,對於這位曾君臨天下的帝王,他本能地帶著一絲警惕。
“這是最理想狀態,但具體還要實施後才能知曉。”
樓羽聲音沙啞,他走到一根斷裂的石柱旁,靠坐下去,閉上雙眼,開始竭力調息,試圖穩固體內那顆僅存的賢者之石的力量,同時壓製那無處不在的劇痛與虛弱。
墨連恭敬地站在嬴覆身後,低聲道:
“陛下,此地雖看似安全,但灰界變幻莫測,且張可凡此人.......深不可測,其言未必全信。”
嬴覆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阿淺柔軟的發梢,目光卻投向張可凡離去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灰霾。
“朕知曉。”
他的聲音低沉,“他展現的力量,以及他所言的‘未來’.......不容我等忽視。
赤星清算.......若其所言非虛,則我等過往之爭鬥,不過井底之蛙的喧嘩罷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與死神合作,固然危險,但亦是機遇。
樓羽的‘永恆’,朕的‘天下’,或許......真需藉此‘死神’之力,方能在未來之劫中,爭得一線生機。”
阿淺仰著頭,大眼睛看著嬴覆,又看了看遠處閉目調息的樓羽,似乎有些害怕,小手緊緊攥著嬴覆的衣角。
嬴覆感受到她的不安,低頭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
他隨即對墨連吩咐道:“在此佈置一番,雖暫居,但不能毫無防備。”
“是,陛下。”
墨連領命,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穀內重歸寂靜,唯有灰界永恆的風聲在石柱間穿梭嗚咽,如同亡魂的低語。
嬴覆也尋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地方坐下,阿淺乖巧地靠在他身邊。
他並未完全入定,而是分出一縷心神,感應著額頭上那點微不可察的死神之力印記,心中思緒翻湧。
張可凡的結盟提議,看似突然,實則蘊含著深意。
集合他與樓羽之力,應對赤星.......
這局,究竟有多大?
而他自己,在這局中,又將被置於何種位置?
時間在灰界彷彿失去了意義,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隻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一整天。
突然,一直閉目調息的樓羽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紊亂的光芒。
周身虛浮的氣息一陣鼓盪,引得穀內陰影中的災厄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
嬴覆也同時抬眼望去。
隻見樓羽捂著胸口,臉色更加蒼白,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道德】時代存檔,表麵流光都黯淡了幾分。
“不行.......”
樓羽喘息著,聲音帶著挫敗與驚疑,
“這時代存檔蘊含的量子力學層次太高,與我掌握的【材料學】雖有相通之處,但其核心的‘記錄’與‘再現’本質,遠非簡單複製所能企及。
以我如今的狀態,加上僅有一顆賢者之石.......根本無法完成複製。”
嬴覆聞言,眉頭微蹙。
複製時代存檔,是張可凡計劃中關鍵的一環,關乎提前佈局,保留文明火種。
若此事受阻,後續計劃恐生變數。
“需要何種條件?”嬴覆沉聲問道。
樓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不適:“至少.......需要我恢復大部分力量,最好能再得到一顆賢者之石作為能量核心與規則參照。”
一時間,穀內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所有的焦點,似乎都集中在了張可凡此行能否成功說服蘇知微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