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簒奪者白銀之王,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而整個無極界域那些僥倖在先前戰鬥中存活下來的普通民眾,此刻迎來了真正的末日。
無論是躲藏在殘垣斷壁之下,還是蜷縮在深深的地窖之中,在那滅世領域崩塌爆炸的餘波麵前,他們的血肉之軀脆弱得如同螻蟻。
猩紅氣浪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掃過界域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因為死亡來得太快,太徹底。
建築如同沙堡般垮塌,生命如同燭火般熄滅。
當那毀滅性的猩紅氣浪終於緩緩散去,視野重新變得清晰時.......
整座曾經恢宏的無極界域,已然被徹底夷為平地。
目光所及,唯有焦黑破碎的大地,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血腥與焦糊味的死亡氣息。
曾經的城市、街道、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死寂籠罩了這片剛剛經歷末日洗禮的土地。
“咳......咳咳......”
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張可凡艱難地用死神鐮刀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死神麵具佈滿了裂痕,深紅鬥篷也變得破爛不堪,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體內的死神之力幾乎消耗殆盡。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爆炸的中心。
那裏,原本“嘲災”站立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以及裊裊升騰的黑紅色餘燼。
而在那瀰漫的塵埃與餘燼之中,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那身鮮艷如火的大紅戲袍,在滿目瘡痍的黑白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不再是那令人心悸的漆黑軀殼,不再是那張詭異的紅紙笑臉。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戲袍,以及戲袍之下,那張屬於陳伶的側臉。
看到這一幕,張可凡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全身,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目光掃過遠處掙紮著爬起來的簡長生,用沙啞的聲音隔空傳去一句話:
“照顧好........陳伶.......”
話音未落,張可凡的身形微微一晃,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極淡的黑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他可沒忘記,晉陞六階的條件。
白銀之王,今日必死。
戰場中央,一片死寂的廢墟上,唯有那抹大紅戲袍的身影,靜靜地躺在那裏,彷彿沉沉睡去。
陳伶,回來了。
而那場由白銀之王掀起,席捲了整個無極界域的浩大風暴,似乎也隨著“嘲災”的爆散與陳伶的回歸,暫時畫上了一個染血的休止符。
隻是,這滿目瘡痍的大地,以及那無數消逝的生命,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慘烈。
遠處,紅袖、檀心、寧如玉等人相互攙扶著站起身,目光複雜地望向那片爆炸的中心,以及那道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紅袍身影。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眼前這末日景象帶來的沉重,交織在每個人的心頭。
.......
無極界域邊緣。
破碎的界壁如同被蠻力撕開的傷口,裸露出的結構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弧光,將外界的灰濛與界域內的死寂黑白勉強隔開。
這裏已是文明的末梢,再往外,便是充斥著無序與危險的灰界。
一個渾身血汙的狼狽身影,正一步一個踉蹌,緩慢地向著那破碎的界壁之外挪動。
曾經象徵著優雅與風度的英倫大衣早已破碎不堪,化作沾滿泥濘與暗紅血漬的布條掛在身上。
內裡的雪白襯衣被徹底染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緊緊黏連在麵板上。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頭顱,因那記嘲災的耳光而扭曲變形,左側臉頰完全塌陷,眼窩空洞,右側臉頰也佈滿裂痕,鼻樑歪斜,嘴唇破裂,露出森白的牙齒和牙床,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怪胎。
“嘲災.......陳伶.......死神.......張可凡.......”
破碎的詞彙從他那扭曲的嘴唇中斷續溢位,失神般重複著。
他的意識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甚至連動用最拿手的“盜神道”進行空間挪移離開這片絕地都忘了.......
唯有本能還在驅使著他那雙幾乎失去知覺的腿,不斷往界域之外走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胸膛那幾乎將他斜劈開的巨大傷口雖然被弈神道棋子強行封住,但內裡臟腑的破碎與“嘲災”殘留力量的侵蝕,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他的生機。
半神級別的恢復力在這等重創麵前,顯得如此杯水車薪。
他隻想離開這裏,遠遠地逃離那個紅袍的怪物,逃離那個執掌死亡的少年,逃離這片讓他失去一切,尊嚴掃地的廢墟。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界壁殘骸,步入灰界那荒蕪土地的剎那——
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降臨!
並非來自後方追兵那狂暴的能量波動,而是一種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森然氣息。
天空,那原本被“嘲災”領域渲染成的黑白二色,彷彿被滴入了濃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光線如同被吞噬,聲音迅速衰減,腳下的土地失去所有色彩,化作純粹的虛無黑暗,並且這種黑暗正如同潮水般向他蔓延而來。
白銀之王渾濁而充滿恐懼的獨眼猛地收縮,這熟悉的感覺.......
他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艱難地回頭。
隻見在他來時路的方向,那片廢墟的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張可凡。
他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那裏,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深紅色的鬥篷,臉上覆蓋著那副猙獰的死神麵具。
與之前激戰“嘲災”時相比,他周身的氣息似乎內斂了許多,但那份源自萬物終末的死寂之感卻愈發純粹深邃。
他手握著那柄巨大的死神鐮刀,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彷彿他本身,就是“死亡”這個概唸的人形化身。
白銀之王的逃亡步伐徹底僵住,殘存的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
“你.......你.......”白銀之王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風箱的拉扯,“你怎麼會.......”
張可凡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死神麵具,露出其下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倒映著眾生歸途的猩紅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白銀之王那扭曲變形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既無勝利者的嘲弄,也無對將死之人的憐憫。
“簒奪者白銀之王,”
張可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白銀之王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審判意味,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