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凡。”
陳伶忽然放下刀叉,有些苦惱地皺著眉頭,壓低聲音道,“我上午.......寫了一封很重要的信。”
張可凡抬眸:“信?”
“嗯。”
陳伶用力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種純粹的、為某個目標而燃燒的光。
“是關於取消強製工作製的意見信!
我覺得無極界域現在的政策太不合理了,大家都在被壓榨,這不對!我要把信交給白銀之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義感”。
張可凡:???
“哦?”
張可凡很快恢復正常,麵上不動聲色,淡淡應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找他了!”
陳伶有些激動,又帶著點委屈,“可是他沒在辦公室,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不過沒關係,我下午還要去!一定要讓他看到這封信!”
他看著張可凡,眼神期待,彷彿在尋求認同和支援:
“可凡,你會支援我的,對吧?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嗎?這件事很重要!”
張可凡看著陳伶那雙被矇蔽卻依舊明亮的眼睛,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溫和的淺笑。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當然。你想做的,我都會支援。”
這句話,七分是戲,演給可能無處不在的窺探。
三分是真,是對那個被囚禁靈魂的承諾。
陳伶立刻鬆了口氣,臉上綻開毫無陰霾的笑容,用力點頭:
“嗯!我就知道你可凡你最好了!”
他重新拿起刀叉,繼續與那塊肉排“搏鬥”,雖然動作依舊笨拙,但神情卻充滿了幹勁。
張可凡垂下眼簾,默默咀嚼著食物,味同嚼蠟。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隻見盜聖赤同快步走入餐廳,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張可凡和陳伶這一桌。
“陳伶,張可凡。”
赤同站定,語氣說不上恭敬,但也收斂了平日的挑釁,“王要見你們。
現在,隨我去書房。”
陳伶聞言,立刻放下刀叉,臉上露出驚喜和急切:“白銀之王回來了?太好了!我的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封意見信似乎被他貼身收藏。
張可凡緩緩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他站起身,黑色風衣下擺垂落,目光平靜地看向赤同:
“帶路吧。”
該來的,終究來了。
白銀之王,迫不及待地想欣賞他親手打造的“作品”了麼?
張可凡與神情雀躍的陳伶對視一眼,跟在了赤同身後。
三人穿過更加幽深僻靜的迴廊,最終停留在一扇對開的深色木門前。
赤同恭敬地敲了敲門。
“進。”門內傳來白銀之王溫和依舊的聲音。
赤同推開房門,側身讓開,並未進入。
張可凡與陳伶邁步而入。
書房內的景象與教堂整體的華麗陰森一脈相承,高聳的書架直抵穹頂,上麵塞滿了皮質封麵的古老典籍。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墨水與某種冷冽香料混合的氣息。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白銀之王正悠閑地靠坐在高背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寶石。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合體的英倫大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紳士微笑。
目光在進門的兩人身上流轉,尤其在陳伶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王!”
陳伶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那封疊得整整齊齊的意見信,雙手遞上,語氣帶著懇切與激動。
“這是我寫的關於取消強製工作製的意見信!請您務必看一看!”
白銀之王似乎有些訝異,他放下手中的寶石,接過那封信,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微笑著看向陳伶:
“哦?陳先生對界域的治理也有如此熱忱?”
“我認為這是不對的!”陳伶語氣堅定,“長久下去,會毀掉大家的!”
白銀之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終於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張可凡:
“張先生,看來你的朋友,很有想法。”
張可凡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他一向如此。”
聽不出是褒是貶。
白銀之王這才慢條斯理地展開那封意見信,目光快速掃過上麵洋洋灑灑的文字。
他的臉上始終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直到看完最後一字,才輕輕將信紙放在桌麵上。
“很有見地,文筆也不錯。”
白銀之王評價道,聽不出喜怒,“陳先生費心了。”
“那您同意了嗎?”陳伶急切地問。
白銀之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陳伶,你知道我為什麼欣賞你,甚至不惜代價邀請你加入嗎?”
陳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可凡,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你的朋友張可凡先生的力量,雖然那確實令人驚嘆。”
白銀之王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而是因為你本身。
你有著一種......對‘秩序’與‘公正’的直覺和執著。
這在如今的世界,非常罕見。”
他拿起桌上那枚內部流轉星雲的寶石,在指尖轉動著:
“這封意見信,再次證明瞭這一點。
你看待問題的角度,直指核心。
這很好。”
陳伶被他誇得有些茫然,但眼神中的光亮更盛。
“不過。”
白銀之王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無形的壓力。
“界域的治理,遠比一封信要複雜。
需要力量,需要手段,需要.......絕對的掌控。
有些代價,是必須付出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可凡。
張可凡麵無表情,彷彿沒有聽懂其中的暗示。
“那.......那我的信.......”陳伶似乎沒太聽懂後麵的話,隻關心他的訴求。
“信,我收到了。
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
白銀之王將身體靠回椅背,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姿態。
“這件事,我會考慮。
但現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們去做。”
他看向張可凡和陳伶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也是對你們能力的一次........小小的驗證。”
“什麼事?”張可凡終於開口,聲音冷澈。
白銀之王指尖那枚寶石輕輕點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
“根據可靠情報,那個從我們手中逃脫的黃昏社員,就藏在.......九大區製造廠附近。”
“我要你們兩人,去把他找出來。”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劃過陳伶的臉龐,緩緩吐出後麵的話語:
“然後,由你,陳伶——”
“親手了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