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空間扭曲。
武瓊和李覆被那帝威巨手死死攥住,以無法理解的速度穿越狂暴的能量亂流。
劇烈的撕扯感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都拽出體外,耳邊是無數帝王殘念憤怒不甘的咆哮與低語混雜成的混沌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那恐怖的穿梭感驟然消失。
緊攥著他們的巨手猛地鬆開。
噗通!噗通!
兩人如同被丟棄的貨物般,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武瓊悶哼一聲,強忍著散架般的劇痛,艱難地撐起身體。
李覆則又是一口鮮血咳出,趴伏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火辣辣的疼痛。
他們茫然地抬頭,向四周望去。
剎那間,無與倫比的震撼與壓迫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他們身處於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天空之下。
這裏沒有日月星辰,隻有無盡翻滾的金色雲海與破碎的法則霞光,浩瀚古老威嚴的帝威如同實質的空氣,沉重地壓迫著每一寸空間。
而他們的腳下,是一座座巍峨聳立望不到頂端的山巔!
這些山巔如同巨人的手指,刺破雲層,屹立於這混沌之中。
每一座山巔之上,都矗立著一麵巨大無比、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與治國景象的
——豐功碑!
更讓兩人靈魂戰慄的是,在那每一麵豐功碑之前,都屹立著一道模糊卻散發著煌煌帝威、身穿帝袍頭戴冠冕的身影!
那是數百位帝王的殘念!
是這片帝道古藏真正的主宰!
此刻,這數不清如同神隻般的金色身影,正齊齊將目光投向他們兩人!
那目光中蘊含著無盡的威嚴、審視、焦慮,以及一絲.......
彷彿看到最後希望的決絕!
【你們已成為準皇,即將登基】
兩人尚未從這極致的震撼和這意唸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異變再起!
隻見那些皇帝殘念彷彿接到了無聲的指令,同時動身!
他們的身形從各自的山巔之上騰躍而起,化作漫天璀璨奪目,以及蘊含著他們畢生帝道感悟與力量本源的帝王法則絲線,如同金色的暴雨洪流,瘋狂地朝著武瓊和李覆的身體鑽湧而來!
“啊——!”
武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海量的帝王法則強行湧入她的體內,她的氣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靈動的眼眸被無數混亂的帝王思想以及記憶碎片充斥,她周身的氣息卻如同噴氣式飛機一樣般瘋狂飆升!
而另一邊的李覆,情況卻截然不同!
“噗——!”
在那漫天金色絲線鑽入體內的瞬間,李覆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之前被陳伶的剔骨刀捅出的傷口驟然崩裂,鮮血汩汩湧出!
更重要的是,他那“準皇資格”本就是強行掠奪而來,未曾穩固,一直在消耗他的本源氣血勉強壓製。
此刻,數百道遠比那資格狂暴精純無數倍的帝王法則強行湧入,就像是將一條洶湧大河強行灌入一條即將潰堤的小溪!
他的身體,他那“天生命弱”的軀殼,根本無力承載!
“呃啊啊啊——!”
李覆發出痛苦的嘶吼,全身經脈如同被撕裂,麵板下金光亂竄,卻又不斷湮滅,七竅中都開始滲出鮮血!
他像一個即將被撐爆的氣球,達到了崩潰的極限!
那些湧入他體內的帝王法則絲線也感受到了這具軀體的極度不相容與脆弱,它們憤怒地嗡鳴著,像是碰到了汙穢不堪的容器,被迫瘋狂地退湧了出來!
那些皇帝殘唸的眼中,瞬間充滿了暴怒與極致的失望!
暴怒是因為他們發現李覆壓根就沒資格繼承準皇資格,有人暗中幫助對方,他們這些皇帝殘念被耍了。
冰冷的充滿嫌棄與憤怒的精神波動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李覆的精神上。
緊接著,那隻之前將他擄來的帝威巨掌再次凝聚,但它不再是承載,而是充滿了厭惡與不屑。
就像丟棄一件徹底無用的垃圾般,隨意粗暴地將奄奄一息的李覆直接抓起,然後朝著下方無盡的雲海深淵,狠狠拋擲下去!
“不.......!”
李覆眼中閃過絕望與不甘,但他的意識已經模糊,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盡的混沌下方墜落而去........
這一幕,不僅讓剛剛衝破空間壁壘踏上此地的陳伶愣住,就連隱匿於暗處的張可凡,麵具下的目光也驟然一凝!
李覆.......這就被放棄了?!
張可凡雙眼微微眯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現在,李覆還不能死!
他的身形瞬間模糊,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幽影,向著李覆墜落的方向,疾閃而去!
而剩下的皇帝殘念,看著正在瘋狂吸收力量蛻變的武瓊,絕大部分的臉上都浮現出深深的無語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就像是在一堆劣等品中,不得不挑一個相對能看的。
像是實在別無選擇般,剩餘的皇帝殘念所化的法則絲線,才接連不斷地灌入對方的身體.......
無盡的帝威開始從她體內瘋狂散出,她的蛻變速度再次加快,氣息越來越恐怖,與整個帝道古藏的共鳴也越來越強!
帝道古藏內的三層連帶著道基核心一起漸漸被抽離。
最終匯聚成一道【帝王命格】!
新皇,似乎即將於這廢墟與絕望中,被迫誕生!
而此刻,陳伶已徹底踏上這“飛龍在天”之巔,大紅戲袍在狂暴的能量風中狂舞。
他冷漠地看著正在蛻變的武瓊,以及那些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武瓊一身的皇帝殘念。
他的登台,尚未結束。
戲的**,才剛剛開始。
隱匿於暗處的張可凡,則已追著墜落的李覆,消失在下方的雲海混沌之中。
命運的軌跡,在這一刻,再次發生了劇烈的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