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淮抹去嘴角的血跡,指腹擦過唇邊時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
他低頭看著自己不受控製顫抖的手指,掌心的三枚銅錢正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受驚的蜂鳥振翅。
\"崔染這個白癡......\"
單淮咬牙切齒,喉嚨裡泛起一陣腥甜,\"命裡有一劫是吧?連避開死神都做不到?\"
他強壓下胸口的悶痛,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方纔的占卜反噬比他預想的更嚴重,但眼下顧不得這些了。
單淮深吸一口氣,再次拋起銅錢,這次他不敢直接占卜死神,而是換了個更隱晦的問題
——\"我此刻最應該如何躲避危險\"。
銅錢在空中旋轉,劃出詭異的弧線。
月光下,青銅表麵泛著幽幽冷光,單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銅錢表麵映出了一片黑暗,不是夜晚的黑,而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在那片黑暗中,隱約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蟄伏的野獸睜開了眼睛。
\"啊這.....?!\"
單淮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去接下落中的銅錢,\"怎麼還是死神啊!?\"
就在銅錢接觸掌心的瞬間,一段破碎的畫麵如利刃般刺入他的腦海:
無邊的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前行,黑色風衣下擺如鴉羽般翻飛。
那人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彷彿行走的深淵。
而在黑暗盡頭,站著一個白衣男子,手中漆黑的鎖鏈如毒蛇般舞動,鎖鏈末端繫著一道道靈魂......
\"嘶!怎麼回事。\"
單淮猛地甩手,銅錢叮噹落地。
他捂住刺痛的眼睛,指縫間滲出淚水。
僅僅是窺見那兩位存在的命運片段,就讓他的視覺神經如同被烈火灼燒。
太陽穴突突跳動,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
\"完蛋,這下麻煩大了.....\"單淮彎腰去撿銅錢,動作突然僵住。
地上的三枚銅錢,全部立著。
月光下,青銅邊緣泛著冷冽的光,像三把直指蒼穹的利劍。
\"三......三陽開泰?\"
單淮的聲音發顫,喉嚨乾澀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大凶之兆?\"
夜風突然變得凜冽,捲起地上的枯葉。
單淮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某種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緩緩抬頭,看到遠處廢棄鐘樓頂端,一道白色身影正靜靜佇立在殘破的時針上。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卻詭異地沒有在那人腳下投下任何影子。
\"鬼神道.....\"單淮的嘴唇顫抖著,幾乎是本能地掐訣唸咒:\"天機遮蔽,命運迷霧!\"
指尖劃過空氣,帶起細微的銀色流光。
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暈如薄紗般籠罩了他,這是卜神道最高階的隱匿之術,能暫時切斷自身與命運長河的聯絡。
單淮屏住呼吸,緩慢後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鐘樓上的身影,生怕那身影突然轉向自己。
彷彿感應到什麼,空亡突然轉頭看向這個方向。
單淮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幸運的是,那恐怖的目光掃過後並未停留,很快又轉向遠處。
單淮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牆角,肺部火辣辣地疼,原來他一直忘了呼吸。
\"呼——\"
他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完全濕透,夜風一吹,冷得刺骨。
單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剛纔看到的畫麵:
\"死神道和鬼神道的宿命對決.....而我避開危險的辦法居然是去找死神?\"
他苦笑著搖頭,\"這算什麼?以毒攻毒?\"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單淮眼睛一亮:
\"有了!我去找到死神的位置,告訴他鬼神道在這裏不就行了?我就不信死神得知鬼神道出現會無動於衷。\"
但緊接著他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他根本不知道死神現在何處。
單淮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糟了,不知道死神的位置,又不能占卜,我還想多活幾年...\"
就在他絞盡腦汁時,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城區,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震得地麵微微顫動:
\"'暗宮'入口已被發現,【特權】爭奪開始。\"
緊接著,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煙花的光芒映照在單淮臉上,勾勒出他上揚的嘴角。
\"有辦法了。\"
單淮微微一笑,\"既然找不到死神,那就去這個暗宮,對方一定會去的。\"
反正他見過死神的真麵目,到時候找到對方就行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鐘樓方向,那裏已經空無一人,隻有一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落下。
(提前釋出,還有一章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