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在熱浪中扭曲，像一條被炙烤的蛇。
張可凡眯起眼睛，一道銀色的細線在遠處閃爍。
但下一秒，那道細線膨脹成了浪潮，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推進。
\"那是什麼？\"柳輕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張可凡的衣袖。
張可凡沒有立即回答。
那是一支由無數人形生物組成的銀色洪流，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屬光澤。
隨著距離的拉近，更多細節浮現出來：那些生物全身流動著水銀般的光澤，沒有五官的麵孔光滑如鏡，卻詭異地全部朝向他們的方向。
\"後退。\"
張可凡低聲說，同時伸手將柳輕煙護在身後，\"慢慢地，別轉身跑。\"
柳輕煙順從地後退了一步，但她的眼睛無法從那片銀色浪潮上移開。
張可凡的視線鎖定在最近的一排銀色人形上。它們移動的方式不是整齊劃一的步伐，而是各種扭曲的姿態。
有的四肢著地像野獸般奔跑，有的以詭異的關節反向摺疊前進，還有的乾脆在地上翻滾，像一團融化的金屬。
唯一的共同點是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
然後張可凡注意到了更恐怖的細節。
隨著銀色軍團的逼近，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那些銀色怪人身後留下的不是腳印，而是一個個鮮紅的血窪。
更令人作嘔的是，它們中的大部分身體上都掛著猩紅的碎肉和內臟殘片，隨著奔跑甩動，在空中劃出黏膩的弧線。
\"不是它們的血......\"
張可凡喃喃道，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那些肉塊和器官顯然來自人類，也許是這支軍團奔赴此地途中所屠殺的一切生命。
柳輕煙倒吸一口冷氣，一隻手捂住嘴。\"數量太多了......\"
銀色軍團已經近到能看清它們扭曲的肢體細節。
最前排的幾隻突然加速，銀色的手臂在空中變形，延伸出鋒利的刀刃形狀，直指張可凡的咽喉。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種沉默的殺意比任何戰吼都更令人膽寒。
\"楊宵博士，保護好柳輕煙。\"
張可凡沉聲道，肌肉繃緊。
第一波銀色怪人已經衝到百米之內，它們的速度比獵豹還快。
千鈞一髮之際，張可凡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衝來的銀色浪潮。
\"轟——\"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從他掌心迸發，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的巨大鐮刀，長度超過兩米，刀刃處流轉著不祥的暗紅色紋路，彷彿有生命般脈動。
鐮刀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割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連光線都為之扭曲。
\"退後！\"
張可凡對柳輕煙低喝一聲，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雙腳陷入鬆軟的泥土中，擺出防禦姿態。
黑色鐮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卻又彷彿與他血脈相連。
三把銀色利刃同時刺來，封鎖了張可凡所有閃避空間，一把直取咽喉，一把瞄準心臟，第三把則掃向他的腹部。
攻擊精準得可怕，像是經過精密計算。
張可凡沒有躲。
他手腕一翻，黑色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形軌跡。
\"唰——\"
一道漆黑如墨的月芒從鐮刃上脫離，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擴散開來。
那月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短暫地割裂。
沖在最前麵的十幾隻銀色怪人突然僵在原地。
它們的水銀身軀從腰部整齊地斷開，上半身緩緩滑落，砸在地麵上發出黏膩的\"啪嗒\"聲。
斷麵處沒有血液流出，隻有銀色的液體如融化的金屬般緩緩流淌，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
柳輕煙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然而更多的銀色怪人已經越過同伴的殘骸湧來。
它們似乎完全沒有恐懼或猶豫的概念，即使目睹前排被瞬間腰斬，衝鋒的速度也沒有絲毫減緩。
第二波至少有三十隻，它們的手臂變化出各種武器形態：利刃、尖刺、重鎚......
甚至有幾隻的手臂變成了類似槍管的形狀，從中射出銀色的液態金屬彈丸。
張可凡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鐮刀長柄，身體微微下蹲。
他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從鐮刀流入他的體內，那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能量。
\"砰！砰！砰！\"
銀色彈丸呼嘯而來。張可凡的身體自動做出反應，黑色鐮刀舞動成一片模糊的殘影。
三道黑色月芒交錯射出，精準攔截了飛來的彈丸。
金屬彈丸在半空中炸開成一片片銀霧，被隨後而來的月芒徹底蒸發。
那些試圖近身的怪人更是無一倖免。
張可凡的每一次揮擊都帶起一片黑色光弧，每一道光弧都會精準地斬斷數隻銀色怪人的身體。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黑色鐮刀在他手中彷彿沒有重量一般舞動，卻又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一隻比其他怪人高大近一倍的銀色個體突然從屍堆中躍起，它的雙臂融合成一把巨大的銀色戰斧，朝著張可凡頭頂劈下。
張可凡側身閃避，戰斧擦著他的肩膀砸入地麵，掀起一片泥土。
他順勢旋轉身體，鐮刀劃出一道垂直的黑芒，將那隻巨型怪人從中一分為二。
銀色身軀向兩側倒下，斷麵處滋滋作響，像是被強酸腐蝕。
\"小心左邊！\"柳輕煙的警告聲突然響起。
張可凡眼角餘光瞥見一隊銀色怪人不知何時繞到了側翼，正以驚人的速度撲向他。
距離太近，已經來不及揮動鐮刀。
他本能地將鐮刀擲出，黑色巨鐮旋轉著飛向那隊偷襲者，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死亡弧線，將沿途的所有銀色怪人盡數斬首。
鐮刀最後穩穩地插在張可凡麵前的地麵上，刀身嗡嗡震顫，暗紅色紋路亮得刺眼。
短短三分鐘內，地麵上已經堆積了上百具銀色殘軀。
它們仍在蠕動，斷肢像活物般爬行，試圖重新組合。
但斷麵處殘留的黑色能量阻止了再生，那些銀色液體在接觸到黑芒時立刻沸騰蒸發，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僅僅不到三分鐘，一支銀色怪人軍團便死在了張可凡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