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權？\"
姚清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管道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紅色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著，將某種液體輸送到姚清乾枯的身體裏。
\"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浮生繪的人也不會聽我的？\"
老人的聲音帶著三百年來積累的疲憊。
張可凡下意識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宵，對方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百年太長了。\"
姚清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彷彿從遙遠的過去直接穿透到當下。
\"長到足以讓一個組織忘記它的創始人，也長到足以讓忠誠變成背叛的藉口，不如這樣吧，你就在這裏陪我聊聊天如何？\"
幾片淡粉色的花瓣無聲地飄落在姚清肩頭，卻在接觸到他麵板的瞬間枯萎變黑，化為細小的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張可凡注意到那些紅色細絲連線著的休眠艙內，蘇知微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彷彿在噩夢中感應到了什麼。
“那算了，我還有事要做，既然姚清你沒法帶我離開，那我就強闖了。”張可凡見狀也不再說些什麼，轉頭看向楊宵博士。
噗呲。
楊宵突然笑了起來。
“楊宵博士，你笑什麼？”張可凡一愣。
\"好了，不開玩笑了。”
就連姚清蒼老的麵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時光彷彿回到了三百年前。
“讓你出去的方法還是有的，畢竟這裏是我創造的。\"
張可凡：“........”
敢情姚清跟自己開玩笑的。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等他回到時代存檔，怎麼捉弄姚清的。
緊接著，姚清的意識體竟然從他的肉體中分離出來，如同靈魂出竅般站在了自己麵前。
這個意識體比肉體年輕幾分，麵容雖然還是蒼老，但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
張可凡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你之所以能以意識的形式進來，自然是因為道基碎片。\"
姚清的意識體笑了笑，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塊晶瑩的碎片，與張可凡手中那塊相互呼應，發出微弱的共鳴。
言外之意就是張可凡並不是唯一擁有道基碎片的人。
他身為浮生繪的創始人，他自然也擁有。
\"跟我來。\"
姚清帶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一麵看似普通的石牆前。
當他將手掌貼在牆麵上時，那些青色紋路突然亮起微光，如同電路板上的電流般迅速蔓延至整麵牆壁。
石牆無聲地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麵幽深的通道，通道頂部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顆發光的球體，投射出慘白的光線。
\"浮生繪浮雕大門還有另一道出口。\"
姚清邊走邊解釋，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回蕩。
\"我們現在要去的正是格爾尼卡，先讓你回歸意識，然後送你出去。\"
雖然格爾尼卡由第二殿堂掌握，但姚清畢竟是首席，想要放走一個人也很簡單。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湘繡畫，每一幅都精美絕倫，描繪著不同的場景。
有的是古代戰場，有的是現代實驗室，還有的竟然是未來城市的景象。
更詭異的是，隨著他們的經過，那些湘繡畫會依次亮起光芒，又在他們走遠後漸漸熄滅，彷彿在記錄著他們的行蹤。
\"你之前說我缺少某種情感？\"
行走間，張可凡突然問道。這個問題自從姚清提起後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姚清的腳步沒有停，但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作為死神魁首，永生不是沒有代價的。
每次死亡，你就會失去一部分人性。
共情能力通常是最先消失的。\"
張可凡下意識腳步一頓，他摸了摸胸口：\"但我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姚清轉過頭，通道內的光線讓他凹陷的眼窩顯得更加深邃。
\"你不會感到自己正在失去什麼，直到有一天，你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麵前，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當你徹底失去人性的時候，你就成為了神，死神。\"
通道突然向下傾斜，空氣變得潮濕陰冷，牆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水珠。
張可凡注意到楊宵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到了。\"
姚清在一扇青銅大門前停下。
這扇門至少有五米高，表麵佈滿了複雜的浮雕，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畫框形狀的凹陷。
浮雕門上的畫框內，是一張巨型油畫，上麵描繪著一場遠古戰爭，各種各樣的生物出現在上麵，有人類、異獸、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詭異存在。
仔細一看，正是格爾尼卡的場景。
扭曲變形的生物在痛苦中掙紮，整個畫麵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氣息。
\"這便是困住你的格爾尼卡，一共有兩幅，並且這兩幅是互通的。\"
姚清解釋道，手指輕撫過油畫表麵，\"你的意識應該是從第二殿堂那邊的格爾尼卡出來的，現在帶你回去。\"
姚清簡單的說了一句，隨後張可凡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攪渾的水麵般扭曲變形。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抽象空間。
格爾尼卡的內部。
隨著他的意識回歸，他抬起頭看向虛空，隻見一張抽象的畫框逐漸勾勒出來。
第二殿堂。
\"張可凡，把道基碎片交出來，否則你現在就得死。\"
第二殿堂的怒吼聲在格爾尼卡裡回蕩，八階威壓瞬間充斥在整個空間，壓迫得四周的\"畫布\"都出現了扭曲。
他是真怒了，原以為將他和紅心6關入格爾尼卡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把那負麵情緒的源頭也砍了，不僅如此還把道基碎片給拿了。
要知道梅花8都無法傷到那些人物，張可凡是怎麼做到的。
\"哦？\"
張可凡眉頭一挑，瞬間將姚清‘護至身前’。\"你看看他是誰？\"
\"？\"
第二殿堂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蒼老身影，先是困惑，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混雜著震驚與不可置信。
\"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