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室內裊裊升起，張可凡端起茶杯，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肖春萍臉上。
\"肖老師言重了。\"
他輕啜一口茶，語氣淡然，\"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談不上得罪。\"
對於肖春萍說的死神道魁首，張可凡並不意外，當初楚牧雲也是如此對他說的，因為死神道每個時代隻有一位，而那一位便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隻不過張可凡一直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他的實力目前還隻有四階。
肖春萍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撫過綉架上的新作品。
那幅蘇綉上的青芒隨著她的動作流轉，彷彿活物般靈動。
\"肖老師的青神道造詣令人嘆服，即使是一針一線都能創造出綉畫靈性。\"
張可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幅綉品上，\"青神道果然名不虛傳。\"
肖春萍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小友年紀輕輕，見識卻是不凡。
青神道早已式微，如今能認出的人，可不多。\"
張可凡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茶室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綉麵上的青芒微微閃爍，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片刻後，肖春萍輕嘆一聲：\"小友既然來自未來，又身負死神道，想必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張可凡挑眉：\"肖老師就這麼確定我來自未來？\"
肖春萍笑了笑：\"雖然小友聰明，但還不至於能瞞過我的眼睛。
更何況......\"
她頓了頓。
\"在這個時代，死神道的魁首早已經銷聲匿跡了。\"
嗯？
很明顯，肖春萍知道的事情比他預想的更多。
張可凡眸光微閃。“所以肖老師見過這個時代的死神道魁首嗎？”
這話瞬間讓肖春萍微微一怔，隨即眼中也露出一抹懷念。
“曾遠遠見過一麵，那時候我還年輕，為了尋找蘇繡的靈感在深山裏呆過一陣子，直到某天突然發生了巨大的動靜，我察覺到了恐怖的神道波動。
對方的衣著有些奇怪，我記得祂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鬥篷，手握一把黑色的鐮刀，那時候好像在跟誰戰鬥，然後我就看到一道猩紅的眼睛。
當時我也才踏入神道沒多久，嚇得馬上就離開了，也幸好對方沒有為難我。
而我後麵查詢了許多古典才發現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死神道這種被遺落的神道，且每個時代隻有一位擁有者。”
肖春萍回憶了起來，說了很多，顯然那一次的事情讓他記憶猶新。
“但那畢竟已經很多年前的事了，不過唯一確定的是，那位魁首應該還活著。”
\"所以，肖老師是想問我什麼？\"張可凡直截了當地問道。
肖春萍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我想知道，未來的青神道.......是否還存在？蘇綉是否傳承了下去。\"
張可凡沉默了一瞬。
在未來的時代，青神道確實還在，甚至他殺了好幾個浮生繪成員都是青神道。
但蘇綉是否傳承下去了，他還真不知道。
見他不語，肖春萍苦笑一聲：\"看來，結果並不樂觀。\"
\"神道的興衰，本就難以預料，就像死神道一樣。\"
張可凡見肖春萍自己腦補了，索性也懶得解釋了。\"肖老師又何必執著於此？\"
肖春萍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綉品上：
\"青神道的力量源於生命，而蘇綉.......本就是生命的藝術。
我隻是不甘心，它就這樣被時代遺忘。\"
張可凡看著她，忽然問道：\"肖老師為何不親自去尋找答案？以您的實力，若想延續青神道，未必沒有機會。\"
肖春萍聞言，卻是輕輕笑了：\"老了，走不動了。更何況......\"
她的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遠處的夜色，\"有些路，註定要由年輕人去走。\"
張可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隱約可見姚清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張可凡收回目光，語氣平靜，\"肖老師是想培養姚清繼承青神道？\"
肖春萍沒有否認，隻是輕聲道：\"我那孫子，天賦極佳，心性也純良。
隻可惜......他對神道之事一無所知。\"
張可凡若有所思。
難怪肖春萍對他和陳伶如此警惕，卻又在得知他是死神道後態度緩和。
她是在為姚清的未來鋪路，甚至可能......在尋找合適的引路人。
\"肖老師。\"
張可凡忽然開口，\"您就不怕我知道得太多，反而對姚清不利？\"
\"小友若真有惡意，又何必等到現在？更何況......\"
肖春萍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深意，輕輕點了點綉麵，\"我這雙眼睛，看人還是很準的。\"
綉麵上的青芒微微閃爍，彷彿在回應她的話。
張可凡看了一眼，忽然也笑了：\"看來，我倒是小瞧了肖老師。\"
\"彼此彼此。\"
肖春萍端起茶杯，笑意溫和，\"那麼，小友可否願意幫我這個老太婆一個忙？\"
張可凡沒有立刻回答。
茶香氤氳，月光靜謐。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肖老師想讓我做什麼？\"
肖春萍的目光投向窗外，輕聲道：\"萬一未來我不在了......麻煩小友幫我照顧一下我這孫兒。\"
張可凡眸光一凝。
他從肖春萍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肖老師，您......\"
肖春萍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年紀大了，總有些小毛病，無妨。\"
她笑了笑，轉而問道，\"小友對未來之事諱莫如深，可是有所顧忌？\"
\"未來的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您。\"
張可凡沉吟片刻，直視肖春萍的雙眼，終於開口道，\"姚清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很重要的人。\"
之所以敢這麼說，無非就是未來楊宵博士對姚清的評價，讓他篤定，姚清未來的成就應該不會低。
不過他也沒在浮生繪聽過姚清的名號。
不過也是，他所在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過了三百年了，除了九君和通過時代存檔回來的人，其他基本上都化作了黃土。
肖春萍微微一怔，隨即展顏：\"這就夠了。\"
茶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可凡站起身，禮貌地道：\"時間不早了，肖老師也早點休息吧。\"
肖春萍點點頭，並未挽留：\"小友慢走。\"
張可凡轉身走向門口，卻在即將踏出茶室時，聽到肖春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若小友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跟老朽說，老朽會全力幫助小友的。\"
張可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好。\"
隨後，他推門而出，身影融入走廊的月色中。
茶室內，肖春萍輕輕撫過綉麵，青芒流轉間，她的目光深邃而悠遠。
\"未來嗎.......\"
低語消散在夜色中，無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