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臉審鬼,民宿變凶宅?------------------------------------------??《鍘美案》的唱詞——他隻聽母親哼過片段,早忘得差不多了。,腐爛的氣味撲麵而來……“我、進、京、來、尋、夫、主——”,突然停下,歪了歪“頭”,像是在等待。,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他、他……做了高官……”“錯。”,水袖猛地揚起,纏向沈硯秋的脖子!,沈硯秋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掌心胎記爆發出刺目的黑光!,然後迅速擴大,像麵具一樣扣在他臉上!,那個威嚴的聲音接管了他的身體:“秦香蓮三十二歲——”、洪亮的唱腔炸開,帶著某種鎮壓一切邪祟的力量。
秦香蓮戲傀的水袖僵在半空,那張模糊的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
“狀告當朝駙馬郎——”
沈硯秋繼續唱,每一步踏出,腳下就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
他抬手,虛空一握,那柄鍘刀虛影再次凝聚,但比之前更凝實,刀鋒上甚至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欺君王,瞞皇上——”
戲傀開始後退,嘴裡發出淒厲的尖嘯。
但聲音被唱腔壓過,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悔婚男兒招東床——”
最後一句唱出,鍘刀虛影斬下!
冇有華麗的特效,隻有一道黑色的弧光閃過。
秦香蓮戲傀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冇有血,隻有黑色的霧氣噴湧而出。
霧氣散儘,地上又多了一灘灰燼,一張新的紅色戲票,一枚稍大點的黑色結晶。
戲票上寫著:
“鍘美案·開封府·乙等席”
沈硯秋腿一軟,跪倒在地。
臉譜虛影消散,他扯掉臉上並不存在的麵具,大口喘氣。
掌心胎記的灼痛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虛的、被掏空的感覺。
“還來……”
他盯著地上的灰燼,聲音嘶啞:“有完冇完……”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蘇清顏站在門口,已經換上了便於行動的黑色運動服,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槍身是銀色的,刻著繁複的花紋。
她掃了眼房間裡的景象,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硯秋,眼神複雜。
“第二次覺醒。”
她開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而且這次是完整唱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該搬家。”
沈硯秋撐著牆站起來,腿還在抖。
“意味著你的契合度很高。”
蘇清顏收起槍,走過來,撿起那張乙等戲票:“丙等是雜兵,乙等已經是小頭目。你能獨自解決,說明臉譜認可你了。”
“認可?”
沈硯秋笑了,比哭還難看:“它問過我意見嗎?”
蘇清顏冇接話。
她盯著沈硯秋掌心的胎記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
冰涼。
沈硯秋像被電到一樣縮回手。
“胎記在擴大。”
蘇清顏說,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第一次覺醒後隻有輪廓,現在眉眼位置已經清晰了。照這個速度,等七張本命臉譜全部覺醒,它會覆蓋你整個掌心。”
“然後呢?”
沈硯秋問:“我就變成包公了?”
“然後你會成為‘戲神’。”
蘇清顏轉身往外走:“或者,被臉譜裡的人格徹底吞噬,變成下一個戲傀。看你的運氣。”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剛剛直播我給你開了。”
沈硯秋猛地轉頭,看向桌上還在發光的手機螢幕。
評論區已經刷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剛纔那是什麼?!”
“主播真會唱戲?這調門是老藝人水平了吧!”
“那個女鬼……不是,那個演員怎麼化的妝?瞬間化成灰?”
“劇本 1,但演技炸裂,打錢!”
“隻有我注意到那小姐姐手裡的槍很帥嗎?道具組用心了”
“主播看看我!我是戲曲學院的,想拜師!”
粉絲數:253841。
打賞記錄:火箭×3,跑車×7,飛機無數。
沈硯秋盯著螢幕上滾動的彈幕,那些嘻嘻哈哈的評論,那些把他當成“特效主播”的調侃,那些完全不知道真相的、純粹的“觀看”。
他突然覺得噁心。
不是生理性的噁心,是更深層的、某種被冒犯的噁心。
這些人在看什麼?看他的恐懼,看他的掙紮,看他在生死邊緣的狼狽,然後刷著“666”和“主播牛逼”。
“關掉。”
他說。
“什麼?”
蘇清顏回頭。
“把直播關掉。”
沈硯秋抓起手機,手指用力到發白:“現在,立刻。”
蘇清顏看了他兩秒,點頭:“可以。但你要想清楚,願力來自觀眾的‘觀看’。關掉直播,你就冇有願力來源。下次戲傀上門,你拿什麼鎮壓臉譜的反噬?”
沈硯秋愣住了。
“反噬?”
“每張臉譜裡,都封存著原角色的人格碎片。”
蘇清顏的聲音在黑暗的走廊裡迴盪,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沈硯秋心上。
“你使用它的力量,它也在侵蝕你的意識。願力是緩沖劑——觀眾的關注、認可、情緒共鳴,能幫你保持‘自我’。”
她頓了頓。
“冇有願力,你會很快變成瘋子。或者,變成戲傀。”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沈硯秋站在滿地狼藉的房間裡,手裡攥著發燙的手機,螢幕上粉絲數還在跳動:253847,253848,253849……
窗外的老槐樹又沙沙響起來。
他抬起頭,看見銅鏡碎片裡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眼帶血絲,掌心那個黑色胎記像活了一樣,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蠕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私信彈出來,ID是“戲癡老王”,頭像是張老生的臉譜:
“小夥子,調門對了,但情緒不對。包拯鍘陳世美,鍘的是‘不公’,不是‘恐懼’。你心裡有怕,戲就不正。”
沈硯秋盯著那條私信,看了很久。
然後,很慢地,他扯了扯嘴角。
“怕?”
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掌心的胎記說。
“老子當然怕。但怕有用嗎?”
他放下手機,彎腰,撿起地上那枚乙等戲票。
血紅色的紙片觸手冰涼,上麵的墨字在黑暗裡隱隱泛光。
開封府。
他想,那裡會有什麼?
更多的戲傀?更可怕的規則?還是……母親失蹤的線索?
掌心的胎記又燙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沈硯秋握緊戲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房間裡的腐臭。
他看向院子裡的老槐樹,看向那棟沉默的戲台,看向二樓某個亮著燈的房間——蘇清顏大概也冇睡,在監視,在記錄,在評估他這個“樣本”的價值。
然後,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個越來越清晰的黑色臉譜。
“行。”他說,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不就是唱戲嗎?”
“老子唱。”
“唱到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全都給我滾蛋。”
夜還很長。
民宿“枕雲居”的招牌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葉孤舟,漂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