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科技幕後的老闆是陸向陽，而薑紅顏也是聯合創始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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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話，陳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一點自我安慰的藉口也被無情擊碎。
這一刻，他必須承認，他當年真的看走眼了。
而最看走眼的就是放棄了眼前這個女孩。
多好的女孩啊！
如今正坐在對麵，冷靜地審視著他的落魄。
巨大的落差感，像海嘯一樣將他吞噬。
當年的陳平可太驕傲了！
「陳先生！」
薑紅顏似乎不想再在這些無關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她重新拿起他的簡歷，目光落在上麵：
「你是來麵試演演算法工程師技術負責人崗位的，是嗎？」
她的語氣，完全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的麵試者。
「我……咳咳……」
陳平嗆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是的。」
「好的！」
薑紅顏抬起眼，目光如沉靜的湖水看向他：
「請說一說你的工作經歷吧。」
「噢……好。」
陳平開始機械地敘述起自己畢業這些年來的職業生涯。
他講述著自己如何從一家公司跳槽到另一家，如何因為「理念不合」、「薪資不到位」、「平台太小」、「發展受限」等等原因，不斷地更換工作環境。
他試圖用一些華麗的辭藻來包裝這些經歷。
試圖證明自己的能力和追求。
然而，在薑紅顏那平靜得甚至有些淡漠的目光注視下，他自己的聲音卻越來越小，越來越冇有底氣。
畢業八年，換了七家公司。
最短的三個月，最長的也才一年。
這份簡歷，本身就像一份不穩定和不成熟的宣告書。
果然！
當他結束自己的陳述後，薑紅顏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簡歷
「陳先生，根據你的描述，意思是說，畢業這八年裡，你已經換了七份工作，最長一份工作時長也不超過一年，是這樣嗎？」
陳平感到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對的。」
薑紅顏沉默地看著他。
大約幾秒鐘後，她才緩緩開口：
「陳先生，自信是好事，但做事情，一定要腳踏實地，沉下心來積累。
頻繁地更換賽道，有時候並不意味著找到更好的方向，反而可能是在原地打轉，甚至不斷消耗自己原有的資本。」
這話，像一根精準的針，刺中了陳平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他一直用「追求更好」來麻痹自己，拒絕承認自己的問題。
此刻被薑紅如此直白地口吻點破，他那可憐的自尊心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了起來。
「你是在教育我嗎？」
陳平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戳破偽裝後的惱羞成怒。
薑紅顏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甚至連語速都冇有改變，冷靜地迴應說：
「我冇有資格教育你，因為……我也冇有這個義務。」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他，繼續說道：
「隻是想到，你是我的大學同學，出於同學情誼，我想給你一些適當的，善意的提醒。如果我的話冒犯到了你，我願意收回。」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撇清了關係，又點明瞭她此舉僅僅是出於過去那點微薄的同學情分。
而非其他。
「同學？」
陳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忍不住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盯著薑紅顏：
「我們……僅僅是同學嗎？」
他幾乎是低吼著問出這句話，積壓了多年的複雜情緒，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薑紅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她並冇有因為陳平的失態而表現出任何慌亂或憤怒，隻是平靜地收拾起桌麵上散落的簡歷，然後站起身。
「陳先生，今天的麵試就到這裡吧！」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麵試結果，後續會有人力資源的同事打電話通知你，檸檬科技非常感謝你能前來參加麵試。」
這就是下逐客令了。
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陳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薑紅顏拿起東西，繞過桌子，向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穩定，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陳平很想衝上去，拽住她的胳膊，大聲地告訴這個曾經彼此深愛過，如今卻已遙不可及的女孩：
「我冇有忘記你！」
「我還喜歡著你！」
「你知道嗎？」
「這幾年我無數次後悔過！」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複合吧？」
可是，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眼前的薑紅顏，是檸檬科技的副總，是站在這個行業頂端的成功女性。
而他，是一個工作了八年卻一事無成。
甚至連份穩定工作都難以維持的失敗者。
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如同天塹。
巨大的自卑感和現實的距離，讓他所有的衝動和話語都哽在喉嚨裡，最終化為無聲的絕望。
他退縮了，不僅不敢耍潑，連再次表白的勇氣，都在薑紅顏強大的氣場下消散殆儘。
「等一下……」
就在薑紅顏的手握住門把手，發出「咯吱」一聲輕響，準備拉開門離開的時候。
陳平像是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在背後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近乎哀求的卑微。
薑紅顏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平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陳先生，還有事嗎？」
語氣疏離得讓人心寒。
「中午……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陳平的聲音乾澀發緊，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就當是老同學，簡單聚聚……」
這已經是他此刻，能提出的最後要求，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後嘗試。
「……」
薑紅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任何波動。
冇有懷念，冇有憐憫，也完全冇有恨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然後，她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開口：
「抱歉，中午已經有約了！」
冇有再多猶豫，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說完，薑紅顏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積壓在薑紅顏心底多年的，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便悄然碎裂而消散了。
前方，是屬於薑紅顏更加廣闊而明亮的世界。
多年的心結解在這一刻開了。
釋懷了！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人生最正確的決定。
直麵過往，無須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