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大學城華燈初上。
木屋燒烤店門口小廣場上，一張小方桌前，陸向陽、薑紅顏、許炳榮三人各自落座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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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一大壺鮮釀啤酒。
薑紅顏自然地為許炳榮和陸向陽各滿了一杯酒，然後給她自己也滿了一杯。
「許學長，陸學弟，咱們喝一杯吧？」
今晚這場局，薑紅顏是最清楚的，她必然是要站在陸向陽一邊，勸留許炳榮。
而許炳榮倒是冇有多想，隻當是一場普通飯局。
隻是冇想到，薑紅顏會主動提出喝酒，笑了笑說：
「我記得薑學妹不喝酒的吧？今晚是有備而來啊！」
薑紅顏淡淡一笑說：「我隻是不怎麼喜歡喝酒，但我今天很高興，想喝點。」
說這話時，她有意看了一眼陸向陽。
陸向陽也笑了笑，端起酒杯附和道：「這裡我最小，我敬學長學姐一杯！」
三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許炳榮仰頭喝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
「還是這兒熱鬨，有煙火氣。」
吃著烤串，喝著啤酒，許炳榮的話也多了起來。
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麵孔，話題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大學時代。
「畢業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回來，這一片變化太大了……」
許炳榮大學畢業後，就去了京都，隨後便在京都工作。
如果不是去年陸向陽拉他入夥，他應該很少有機會再回到江城。
「說實話，陸學弟，我是真羨慕你啊！……我現在才發現，大學生纔是天底下最好的職業啊！」
陸向陽笑了笑，和薑紅顏交換了一個眼神，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又給許炳榮滿上一杯酒，薑紅顏狀似隨意地問：
「許學長，聽說你準備辭職了？」
許炳榮覺得這事冇什麼不能說的，點了點頭：
「已經給羅總提了，現在交接工作上的事。」
「哦，接下來有什麼具體打算？是回京都嗎？」
許炳榮放下酒杯，語氣平靜卻堅定：
「嗯，聯絡了佰度，那邊有個新成立的社交專案組，方向和我之前研究的有些契合。」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畢竟，老婆孩子還在京都等著我呢，總得有個穩定的著落。」
陸向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許炳榮：
「許學長，如果……我是說如果，本地也有一個做社交專案的機會，而且是全新的模式，你願意考慮留下來嗎？」
許炳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別開玩笑了，就江城本地的網際網路土壤，你我都清楚，除了一個本地的檸檬社羣，哪還有什麼像樣的社交專案？」
「我冇開玩笑。」
陸向陽的表情異常認真，他掏出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一個圖示簡約雅緻的APP，遞到許炳榮麵前：
「你看看這個。」
許炳榮疑惑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正是當下在大學生乃至整個年輕群體中迅速風靡的「檸檬社羣」。
「這我知道啊，等等……」
許炳榮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陸學弟，你別告訴我，這個是你做的？」
陸向陽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薑紅顏：
「檸檬社羣的APP就是薑學姐帶著團隊做的。」
「？？？」
許炳榮倏地轉向薑紅顏，隻見薑紅顏微笑著，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檸檬社羣這個專案就是陸總做的。」
一瞬間，許炳榮全都明白了。
為什麼在公司出售前的混亂時期，薑紅顏總能保持鎮定。
為什麼陸向陽能如此乾脆地放手惠團網，全然冇有一點傷心的樣子。
原來這位年輕的學弟，早已在不聲不響中，開闢了第二戰場。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驚艷的產品。
一種被隱瞞的輕微不快，迅速被巨大的好奇和職業興奮感所取代。
「許學長，這件事我事先冇有告訴你，確實是有我的考量。」
陸向陽言語誠懇：「實話說了吧，建立惠團網之初，我想的就是把他賣掉，包括薑學姐都是最後才知道的，就連秦教授也是賣掉惠團網後才知道。」
許炳榮不解：「可是團購網現在正是起勢的時候，你就捨得嗎？」
果然還是做技術的思路啊！
「這冇什麼捨不得的。」
陸向陽笑道：「其實吧，許學長，並不是說每個創業專案都一定要做到上市纔算成功，把它賣掉利益最大化，也是一種商業成功，不是嗎？」
「……」
許炳榮沉默。
他很想反駁，卻發現陸向陽的話雖簡單，卻有著難以辯駁的邏輯。
因為他必須承認，陸向陽這話說得真冇錯。
見許炳榮沉默，陸向陽繼續說道：「而且，許學長應該也知道，現在國內團購網有多難，別看現在繁花似錦，要不了多久，寒冬就要來了。」
許炳榮皺眉：「你為何這麼肯定？」
現在國內團購如火如荼，似乎誰都不會在當下這個風口說，團購網的寒冬要來了。
「就是……感覺吧！」
陸向陽冇有多說，用感覺敷衍：
「團購網的運營模式，就決定了這行必然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最後必然是一家獨大的局麵，能活下來的最多也就兩三家，我們大可不必耗費進去。
因為我始終相信，人生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該做的事，惠團網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現在，是時候讓檸檬社羣發光發熱了。」
薑紅顏聽後更加相信，自己確實不適合做創業領頭人。
因為就陸向陽這種斷舍離的決然態度，她就根本做不到。
生意是生意，生活是生活！
沉默！
隨之而來的沉默！
「許學長，留下來幫我吧！」
陸向陽笑容驀然收斂，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檸檬社羣隻是開始，我想做的不止於此，現在公司正是最需要你這種技術大牛的時候。」
「……」
許炳榮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又顧自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似乎讓他冷靜了些。
他反覆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檸檬黃色的圖示，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佰度的offer是安穩的保障。
而眼前這個由學弟創造的檸檬社羣，對他則是充滿了誘惑。
良久，許炳榮放下酒杯，平靜地看著陸向陽：
「方便讓我看看你的新公司嗎？」
陸向陽臉上綻開笑容，再次舉起杯：
「當然Of course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