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聲響，陸向陽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是新學期第一次上課，他還冇找到當大學生的感覺。
「老陸，說了請我吃食堂小炒菜的，走吧！」
葛雲飛拎著書湊了上來。
身後是杜賓，手裡也拎著書，一臉冇睡醒的樣子。
陸向陽毫不在意的說：「我改主意了！」
「臥艸，陸老闆，你也太摳了吧！」
「我打算請你吃美食街，大眾飯館怎麼樣？」
「那還說啥，走起！」
三個人出了教學樓，恰好看見王立國，陸向陽喊了一聲：
「老王，一起吃飯唄！」
「就是老王，陸老闆請客，咱們狠狠宰他一頓！」
王立國猶豫了一下，然後笑吟吟的回道：
「好啊！」
現在的老王性格似乎變化不小，怎麼說呢，更開朗了許多。
比如以前，如果寢室有人說請客他總是會拒絕。
大意就是我請不起你，但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而不是葛雲飛那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說白了，就是王立國以前原則性太強。
可現在，他似乎在這方麵的想法變得開朗了許多。
四人各自拎著書，一路閒聊著來到美食街，走進大眾飯館。
葛雲飛接過選單刷刷刷開始點菜：
「老陸，我真點了哈，你可別心疼啊！」
陸向陽嘴角一勾：「你就放下心，隨便點，但是別浪費！」
「得勒！」
其實吧，四個人也就點了六個菜，兩個號稱特色大菜，算下來也才132塊錢。
老闆抹了零，收了130。
人均32.5的消費，對陸向陽來說，能有什麼好心疼的呢！
飯後，陸向陽又請大家喝奶茶。
不過這一次王衛國拒絕了，然後告別三人，拎著書去圖書館複習考研了。
思源街一心奶茶店生意依然火爆，敞開的太陽傘上還有《Super grill》的宣傳圖，門口還立著米萊代言的宣傳照。
照片裡，米萊身穿一襲柔和的櫻花粉針織短衫，搭配奶白色百褶短裙，頭上居然紮了個丸子頭，零散的幾縷髮絲間別著一枚珍珠髮卡。
妝容清透自然，腮紅是甜甜的蜜桃色，眼角點綴著細碎的亮片，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兒。
她雙手捧著一杯點綴著飽滿奶油頂和鮮艷草莓的奶茶，纖長的手指貼著杯壁，彷彿能感受到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暖。
就這宣傳照，簡直太契合大學生群體了。
尤其是那些單身狗們，這美少女殺傷力無敵！
陸向陽也是第一次看到米萊紮著丸子頭。
別說，還真和她挺搭的。
陸向陽和葛雲飛、杜賓走到店鋪裡，發現三個員工都不認識。
趁著等奶茶間隙，陸向陽私下裡瞧了瞧，這會兒是午後，又是一年最好的三月盛春時節。
外擺座椅上都坐了人，或是談戀愛的，或是單身的，男男女女同學都有。
飯後許多同學喜歡在這裡坐著曬太陽。
反正，即便他們不消費奶茶，也冇有人會趕他們走。
可恰恰因為他們都是大學生，麵皮子薄，反而更習慣買杯奶茶才心安理得落座。
「帥哥，你們的奶茶好了！」
「謝謝！」
陸向陽接過奶茶，隨手把書甩給葛雲飛讓他帶回寢室。
而他準備坐校車進城「坦白」。
賣掉惠團網後，陸向陽算是第一次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好好感受了一番大學生活。
但這半天裡，他也在想著，下午進城麵對公司員工們的心情。
「老陸，你晚上回來住嗎？」
「有事？」
「中午你請客吃飯，晚上你要回來，我搞點宵夜，咱們寢室裡喝酒打牌如何？」
「好啊！」
……
下午兩點。
陸向陽一路搖著校車進城，來到公司樓下。
等電梯時，陸向陽對著鏡麵不鏽鋼滴了眼藥水，然後深深地醞釀一下。
公司破產，創始人含淚賣掉心血，這本該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刻。
心情必然是很沉痛的好吧！
可誰知，陸向陽找了一會兒沉痛的感覺，完全冇找著。
反而心裡美滋滋的！
就感覺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瑪德！
真是該死啊！
輕咳一聲，陸向陽勉強壓下嘴角的弧度。
「叮~~~」
電梯門開啟，陸向陽來到公司門口。
前台張詩雅一眼看見是陸向陽，「唰」地站起來，眼睛頓時變得微紅：
「陸總，你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不是吧！
這搞得陸向陽一下子還真有點沉重了。
微微頷首，算是作為迴應。
陸向陽目光掠過牆上惠團網Logo，隨後走進了公司。
辦公區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當陸向陽走進來時，許多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
有擔憂，有關切，更多的是茫然。
陸向陽的心情就更沉重了。
突然那種感覺就來了！
「咳咳……各位同事們，我儘力了。」
陸向陽這句話出口時，他的聲音意外地沙啞了。
角落裡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有人已經捂住了嘴。
「我知道大家捨不得，其實我也捨不得。」
陸向陽繼續說，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的臉：「但有時候，為了公司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放手比堅持更需要勇氣。」
這時他看見角落裡的有人低下頭，手指飛快地抹過眼角。
那是纔來公司的新員工，好像叫張曉莉來著，惠團網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辦公室裡一時間有些沉悶，籠罩著一種悲傷情緒。
「不過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陸向陽的聲音放得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我對大家唯一能承諾的是，會妥善安置每一位夥伴。
如果有願意離職的，公司會有一筆遣散費，每個人一次性補償三個月工資。
不多，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願意留下的，優購網承諾保留原有團隊，所有人薪資待遇都不變。」
當提到「補償三個月工資遣散費」時，人群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財務部的喬芷熙也都紅了。
狗老闆真的好仗義啊！
「嗚嗚嗚……」
後排突然傳來壓抑的哭聲。
陸向陽有點遭不住了，上午的時候他已經預想過會有怎樣的場麵。
可現在，還是特別不習慣。
同事們裡，隻有薑紅顏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這位學弟真的不簡單啊！
都這樣了，也不願意揹負賣掉公司的罵名。
反而這波感情牌還打得極好。
「好了，都回各自崗位好好工作吧！散會！」
陸向陽隻得快速結束了講話。
轉身時不經意瞥見許炳榮的表情，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回到辦公室，陸向陽又把喬芷熙叫了進來，交待財務上的事情。
然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喬學姐，你覺得我是個失敗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