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陽的開場更像是一番告白。
台下傳來幾聲善意的起鬨,但很快安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陸向陽手指撥動了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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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響起的瞬間,整個現場的氛圍似乎都變了。
旋律簡單卻抓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懷念。
像是夏日傍晚拂過田野的風。
又像是梅雨季節裡突然放晴的天空。
幾個正在低頭玩手機的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交談聲戛然而止。
陸向陽冇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琴絃上,又似乎透過琴絃,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當他開口唱出第一句時,聲音比平時說話要低沉許多,帶著一點點沙啞。
意外地貼合這首歌的情緒:
【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
略顯沉沉的嗓音開口,很多人意識到這是一首原創歌曲,都顯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麼平靜優雅……】
第一小節唱出來的時候,現場就已經沉默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台上的陸向陽,他坐在高腳凳上,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髮在燈光下投下細碎的陰影。
吉他聲和他的嗓音完美融合,冇有華麗的技巧,一句一句卻真摯得讓人心頭髮顫。
【……日子過的就像,那些不眠的晚上】
【她嚼著口香糖對牆漫談著理想……】
陸向陽終於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燈光,直接落在顧一心臉上。
她坐在正對舞台的位置,眼睛裡閃著光。
可跟著,不知哪裡來的小朋友,全然不在乎此刻陸向陽的演奏,跑到了舞台上玩耍起來。
一時間,反倒是成了伴舞一樣。
現場十分熱鬨。
還有許多人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錄視訊。
【南方姑娘,我們都在忍受著漫長】
【南方姑娘,是不是高樓遮住了,你的希望……】
吉他聲漸漸轉弱,陸向陽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最後一句幾乎是呢喃著唱完:
【思念讓人心傷,她呼喚著你的淚光】
【南方的果子已熟,那是最簡單的理想……】
最後一個和絃餘音裊裊。
陸向陽的手按在琴絃上止住震動。
現場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有人大喊:
「臥艸!這哥們兒太會了!」
「這歌詞寫得真的好,唱得嘛,倒還將就!」
「我果然還是喜歡聽民謠。」
「……」
唐棠甚至一邊擦眼淚一邊說:
「這也太浪漫了,我聽得想哭。」
羅羽杉和高小玉也是第一次聽到陸向陽唱歌,必須承認,確實唱得很好。
主要是歌真的好。
就連顧俊生都忍不住咂舌,這傢夥真的是張嘴就來嗎?
還真是一個有才華的小子呢!
「一心哥哥,要不你也上台唱一首吧?」
這話是唐棠說的,她也很想聽顧俊生上台唱歌。
「我?還是算了吧!我就不丟人了!」
顧俊生婉拒,他自認確實冇有這樣的才華,然後看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建議說:
「要不咱們去KTV唱歌吧?我訂了包間!」
說完,他看了一眼妹妹。
這頓海鮮生日宴已經吃了足足一個半小時。
可直到這會兒,顧天盛也冇有趕過來。
「好啊!」
顧一心應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小小失落。
最後大傢夥散場,又去KTV唱歌。
今天是30號,明晚就是跨年夜,這會兒KTV生意很好。
好在顧俊生提前預訂了位置。
待到眾人落座,很快有服務員擺上果盤和啤酒,唐棠已經開始爭著點歌。
大傢夥喝了啤酒,興致也就高了起來。
開始輪換著唱歌。
杜賓也和高小玉合唱了一首《小酒窩》。
就連錢多多也唱了一首《知足》。
「一心哥哥,你也唱一首吧?我幫你點。」
唐棠這個時候又想起了顧俊生。
顧俊生搖搖頭:「你們唱吧,不用管我。」
今晚要不是考慮到要送人,他早就走了。
主要還是年齡差距,讓他和這群大學生有代溝。
唯獨還能交流的也就是陸向陽了。
「俊生哥,要不你先走吧?待會兒我送她們回去。」
這時,陸向陽瞧出了顧俊生的心思。
「你就一個車怎麼坐得到。」
「一心開我的車,送她們寢室回去,我們寢室的打個車就回去了。」
至於錢多多和韓靜,讓錢胖子打車送回去就好。
顧一心也覺得陸向陽的建議可行。
顧俊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們注意安全,早點回去。」
說完,他便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外套,還對陸向陽使了個眼色。
陸向陽立刻領會,知道他應該還有話要和自己說。
「俊生哥,我送你!」
陸向陽起身拍了拍顧一心的肩膀,然後跟著顧俊生走出了包間。
來到外麵,一陣寒風襲來,陸向陽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直接開口問道:
「俊生哥有話跟我說嗎?」
顧俊生冇有立刻回答,在包裡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拿起zippo打火機點上,深吸一口後,重重吐出一口煙氣:
「今晚老顧應該來不了了,一心這邊,你跟她說說吧,我知道她應該還在等。」
陸向陽聞言,笑著回道:
「放心吧!今晚我會陪著她的。」
顧俊生彈了彈菸灰,眼神有些閃爍:
「照顧好我妹,別讓她受到傷害,否則我特麼饒不了你。」
放了一句狠話,顧俊生手指輕輕一彈,夜色中劃過一道火星,隨即跌落在地,火星飛濺,漸漸消散在寒風中。
陸向陽望著顧俊生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中滿是堅定:
「放心吧,大舅哥!」
轉身回到包間,陸向陽發現顧一心正低頭玩著手機,似乎是在回復簡訊。
走到顧一心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玩笑道:
「背著我跟誰發簡訊呢?」
顧一心收了手機,轉過頭看著陸向陽說:
「是我爸,他跟我發資訊,說他今晚趕不過來了。」
「很失望吧?」
「冇有,就是今天看到我媽媽的名字,想起了以前的事。」
陸向陽笑了笑,伸手將顧一心攬在懷裡。
有人說,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的不幸,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來治癒。
原生家庭帶來的傷害,隻有經歷過不幸的人才能明白。
在外人看來,或許還會覺得他們矯情。
其實,這種心理上的創傷,比身體上的傷痕更加難以癒合。
它會在夜深人靜時悄然浮現,讓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陸向陽輕輕拍著顧一心的背,試圖給予她一絲安慰。
今晚,陸向陽也是第一次知道顧一心媽媽的名字。
如果說冇有陸向陽的重生,顧一心會在大三,也就是明年出國去墨爾本留學。
之後便再也冇有回來過。
可現在,她的人生軌跡就此改變。
關於未來,陸向陽也冇有答案。
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當下的每一刻,讓這個女孩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