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腖那邊的動作真的很快，快得像是怕陸向陽反悔似的。
就在兩家公司宣佈正式打通支付合作後，僅僅過了兩週。
京腖APP便又悄然更新，【檸檬付】赫然出現在了支付頁麵裡，並且被打上了紅色的「推薦」標籤。
這在支付圈裡，直接引起了熱烈討論，登頂熱搜。
這是要掀桌子了！
杭城那邊顯然是被徹底激怒了。
原本隻是線上的暗流湧動，瞬間演變成了線下的短兵相接。
阿裡不再端著架子，那個龐大的商業機器一旦全速運轉，帶來的壓迫感是窒息級的。
全國各地的街頭巷尾，突然多出了一群穿著藍色馬甲的地推人員。
他們手裡拿著二維碼立牌，兜裡揣著小禮品，見人就攔。
「兄弟，支符寶下載了嗎？掃碼領紅包，最高一百塊！」
「大姐，裝個支符寶吧，送一壺油，你看這油多清亮。」
「爺爺，這是正宗的古法壓榨花生油……」
這種地毯式的地推轟炸，讓原本就在夾縫中生存的檸檬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別說，這架勢，一般人還真頂不住。
劉冰看著後台的資料，眉頭就冇鬆開過。
雖然京腖帶來了一大波流量，但這畢竟隻是線上，線下的支付場景纔是高頻剛需。
「陸總，這麼搞不行啊！」
劉冰把一份地推報告拍在桌上：「阿裡這是想拿錢砸人，咱們要是跟進，這資金鍊撐不住三個月。」
陸向陽坐在老闆椅上，手裡轉著萬寶龍鋼筆，目光卻透過落地窗看向遠處的兩江。
沉思了一會兒纔開口說：「誰說我們要跟他們拚全國市場了？」
陸向陽嘴角掛著一絲壞笑：「那是存量市場，我們要搶的，是未來的增量。」
「陸總意思是……大學城？」
劉冰眼睛一亮。
「冇錯。」
陸向陽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幾個紅圈上：「現在的大學生，越來越喜歡點外賣了，而外賣，就是最高頻的支付場景。」
於是，一場針對高校食堂和周邊商圈的「偷襲戰」打響了。
全國各大高校的宣傳欄、食堂餐桌、甚至是宿舍樓下的路燈杆上，在一夜之間貼滿了惠團外賣海報。
海報很簡單，就一行大字：
【惠團外賣 檸檬付=全場八折！】
這就很要命了。
對於還在伸手要生活費的大學生來說，什麼使用者習慣，什麼品牌忠誠度，在真金白銀的折扣麵前，統統都是浮雲。
你是用支符寶還是用檸檬付？！
廢話，誰特麼便宜我用誰！
……
滬城大學，某大一男生宿舍。
「兄弟們，中午吃啥？還是黃燜雞？」
「行啊，我看看餓了冇……臥槽，一份要15了，又漲價了？」
「你傻啊，用惠團點啊！今天點黃燜雞米飯隻要8塊錢！」
「真的假的？臥艸，還真是，這店家瘋了？」
「不是店家瘋了，是檸檬付最近在搞活動，首單立減五塊，用檸檬付再打八折，不過得先繫結銀行卡。」
「那還等什麼？趕緊繫結啊！京腖購物也打折呢，還特麼要啥自行車！」
類似的一幕，在全國各地的高校宿舍裡上演。
對於這些手頭並不寬裕的大學生來說，忠誠度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誰便宜，就認誰。
冇那麼多彎彎繞！
消費者纔不會在乎你阿裡多牛逼。
也不在乎到底是惠團外賣打了折，還是檸檬付補了貼。
隨便你們怎麼打價格戰，他們隻關心自己最後花了多少錢。
一個簡單的支付選擇，卻引發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第一，學生的手機裡，檸檬付的支付頻率，開始悄然超過支符寶。
第二，餓了冇的訂單量，在高校區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下滑。
支付市場的正麵交鋒，迅速蔓延到了外賣領域。
惠團網與餓了冇，這兩個在外賣戰場上本就殺紅了眼的對手。
因為檸檬付的加入，團購市場的戰火也徹底點燃，空氣裡都瀰漫著火藥味。
所以最尷尬的，其實是「餓了冇」。
餓了冇背後的金主是阿裡，按理說應該死推支符寶。
但眼看著惠團外賣靠著檸檬付的補貼，瘋狂蠶食大學市場份額，餓了冇急了。
張旭濠在辦公室裡拍桌子罵娘，轉頭就找阿裡要補貼。
阿裡給不給？
不給，大學生外賣市場就眼睜睜看著被惠團外賣吞了。
給了，那就是在幫檸檬付抬高競爭門檻，雙方一起燒錢。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檸檬付、支符寶、惠團外賣、餓了冇外賣，四方勢力攪在一起。
可張旭濠也很糾結，搞得他都想引進檸檬付了。
看著每日飆升的交易額，陸向陽心裡卻很平靜。
他在賭，賭阿裡的決策流程冇有他快，賭年輕人的接受能力比想像中更強。
隻要把這幾千萬大學生圈進來，檸檬付的根基就算紮穩了。
這就是陽謀。
明知道是坑，你也得往下跳。
以至於，全國很多大學生都在暗暗咒罵。
「狗熱的陸向陽，怎麼老是盯著我的錢包！」
「下個月又特麼要吃土了！」
「瑪德！我想把陸向陽烤了，各位有啥忌口不？」
「把手給我，特麼的！」
「加麻加辣，多放孜然！」
「我要碳烤陸向陽的小嘰嘰！」
「艸！」
……
時間像是指縫裡的沙，越是想抓得更緊，卻越是抓不住。
轉眼到了八月上旬。
江城的夏天依舊熱得像個蒸籠，知了在樹上叫得撕心裂肺。
顧一心的肚子開始顯懷了，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脫光光了看很明顯。
好在她穿的都是寬鬆的長裙，人也顯得胖了些，倒還不怎麼顯懷。
8月12日，週一。
明天就是七夕了。
有些事，再不辦就真成「無證駕駛」了。
忙完下午的會議，處理完手頭的急件，陸向陽驅車回了一趟江城大學。
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校園大道，看著三三兩兩的大學生，陸向陽恍惚間覺得自己還冇畢業。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來到校長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譚校長正在看檔案，秦教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喝茶。
見到陸向陽進來，譚校長摘下眼鏡，臉上笑出了褶子：
「稀客啊，陸大老闆今天怎麼有空回孃家看看？」
「譚校，您這就折煞我了。」
陸向陽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在秦教授對麵坐下：
「我這就是回來蹭口水喝。」
秦教授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報告：
「我們剛好說到你，現在的創業孵化樓火得一塌糊塗，申請書都堆成山了。譚校剛纔還跟我唸叨，希望能再孵化出一個檸檬科技。」
「可以啊！」
陸向陽身子往後一靠，姿態放鬆：「那秦教授您多費心，再搞出一個江大創業明星來！」
「少扯了！」
秦教授自己其實都不信，搖著頭道：「檸檬科技這樣的專案還想再孵化一個，全國這種專案估計都搞不出來第二個。」
陸向陽也笑了：「就是，娛樂圈也隻有一棵長青樹，也冇有第二個溜得滑啊！」
譚校長被兩人一唱一和地擠兌，也不惱，隻是癟癟嘴，嘆了口氣：
「我這不是盼著學校好嘛！不過說真的，陸向陽，你這創業五年，回頭看看，覺得自己做得最重要的決策是什麼？」
「？？？」
這問題陸向陽還真冇想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