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搞阿裡,軍哥您這話說的,我們這是正常的商業合作,抱團取暖嘛。」
陸向陽笑得人畜無害,但在座的高管們都能聽出那語氣裡的磨刀霍霍。
蕾軍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
「行吧,老劉那人雖然脾氣直,但對有衝勁的年輕人還是挺欣賞的。再加上你們現在都有共同的『假想敵』,這事兒有門,我幫你問問,等訊息。」
「謝了軍哥,回頭請您喝奶茶,終身免費的那種。」
「臭小子!」
掛了電話,陸向陽心情大好。
如果說在這個網際網路江湖裡,誰最想看到阿裡吃癟,冬哥絕對排在前三。
京腖自建物流的重資產模式,一直被外界質疑。
而阿裡那種輕資產平台模式則備受資本追捧。
這種路線之爭,早已註定了雙方勢同水火。
不到半小時,蕾軍的簡訊就回過來了。
【老劉願意見你,明天下午兩點,京腖總部。】
簡潔明瞭,很符合東哥雷厲風行的風格。
「張詩雅!」
陸向陽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穿著職業裝的張詩雅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
「陸總?」
「訂機票,明天最早一班飛京都。帶上劉冰,還有法務部的許總。」
陸向陽一邊收拾桌上的檔案一邊吩咐:「另外,準備一份檸檬付的詳細資料包告,要最亮眼的那種。」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安排完工作,陸向陽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這趟京都之行,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隻要拿下了京腖的支付入口,檸檬付就算是在阿裡的包圍圈裡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可以算是強強聯合!
……
晚上回到家,水榭藍灣的別墅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雞湯味。
顧一心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捧著一碗切好的水果,電視上放著的是大火的親子綜藝。
《爸爸去哪兒》
一旦懷孕了,就總喜歡看些跟孩子有關的。
這似乎就是孕婦心理學。
陸向陽現在都有這種感受。
「回來了?」
聽到開門聲,顧一心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嗯。」
陸向陽換了鞋,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在看什麼呢?」
「看萌娃呀,你看那個小姑娘多可愛。」
顧一心指著電視螢幕,滿臉憧憬:「咱們寶寶以後要是也這麼可愛就好了。」
「那肯定,也不看看基因是誰的。」
陸向陽大言不慚地笑道,順手叉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切,自戀。」
顧一心嫌棄地推了他一下,隨即像是聞到了什麼,皺了皺鼻子:「你身上有煙味,去洗澡。」
「好好好,遵命。」
陸向陽不抽菸,但公司裡有人抽菸。
人剛站起身,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
「那個……老婆,明天我得去趟京都。」
顧一心的動作一頓,原本明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手裡的叉子戳在哈密瓜上,發出噗嗤一聲。
「去多久?」
「也就一兩天,去京腖談個合作,談完馬上回來。」
陸向陽連忙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這事兒挺重要的,關係到咱們能不能乾翻大象。」
顧一心冇說話,隻是低著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懷孕後的激素水平讓她變得格外粘人,以前那個獨立自主的女強人,現在恨不得變成掛件掛在陸向陽身上。
「一定要去嗎?」
她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陸向陽心頭一軟,差點就要說「不去了」。
但他知道,現在的檸檬科技就像是一艘在風浪中航行的小船,掌舵人要是鬆了手,隨時可能翻船。
「乖,很快就回來。」
陸向陽柔聲哄道:「回來給你帶稻香村的點心。」
「誰稀罕吃點心……」
顧一心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裡的霧氣散去,重新變得堅定:「那你到了記得給我發視訊,不許喝酒,不許看別的漂亮姑娘。」
「天地良心,我眼裡除了你哪還有別人。」
陸向陽舉手發誓,現在的顧一心他是儘量遷就著。
顧一心終於破涕為笑,伸出雙臂:
「老公,抱抱。」
陸向陽伸手將她擁入懷中,感受著懷裡人的體溫。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讓他既甜蜜又稍稍有那麼一絲絲愧疚。
女人懷孕真的很不容易啊!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陸向陽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顧一心壓著的胳膊,給她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提著行李箱出了門。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六月的京都,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柳絮漫天飛舞。
「陸總,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劉冰推著行李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咱們先去酒店放行李,吃個飯,時間剛好。」
「不用去酒店了,直接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去亦莊。」
陸向陽擺擺手,看著車窗外這座龐大而繁忙的城市。
這裡是網際網路的中心,是權力的中心,也是無數夢想生滅的地方。
車子駛上五環,路況還算通暢。
直奔京都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京腖總部。
「陸總,聽說劉強冬這個人……脾氣不太好?」
隨行的法務老趙有些忐忑地問道:「咱們這次去,要是談崩了怎麼辦?」
「談崩了就回來唄,還能把咱們扣下不成?」
陸向陽笑了笑,眼神卻異常深邃:「劉強冬這個人,雖然脾氣那啥,但最講義氣,也最務實。隻要咱們能給他帶來實打實的好處,他比誰都好說話。」
他太瞭解這位「大強子」了。
草莽出身,從中關村擺攤起家,身上帶著一股子江湖氣。
這種人,不喜歡彎彎繞繞,喜歡直來直去。
「待會兒見了麵,少談虛的,多談資料,多談怎麼噁心阿裡。」
陸向陽叮囑道:「記住,咱們不是去求他,是去給他送子彈的。」
「???」
劉冰和老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
自家老闆這心理素質,簡直就是天生的外交家。
下午一點五十,陸向陽一行人準時出現在了京腖總部大樓樓下。
此時的京腖總部還冇有後來那麼氣派,但那隻金屬狗的雕塑已經立在了門口,昂首挺胸,彷彿在對著全世界宣戰。
「陸總,這邊請。」
前台小姐確認了預約資訊後,將他們帶到了頂層的一間會議室。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
會議室不大,裝修也很簡單,正中間擺著一張紅木茶桌。
一個穿著白襯衫、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桌前,手裡把玩著一個紫砂壺。
聽到動靜,男人抬起頭,那雙標誌性的眯縫眼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陸向陽身上。
目光銳利,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好奇。
「劉總,久仰。」
陸向陽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伸出了手。
劉強冬放下茶壺,站起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散發開來。
他握住陸向陽的手,力道很大,掌心乾燥溫熱。
「陸向陽?」
劉強冬的聲音渾厚,帶著濃重的宿遷口音:「那個要把手機賣成白菜價,還想在馬總嘴裡搶吃的年輕人?」
「正是在下。」
陸向陽微微一笑:「不過劉總說錯了,我不是想搶吃的,我就是想把桌子給掀了。」
「嗯?」
劉強冬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歡掀桌子的人!」
他大力拍了拍陸向陽的肩膀,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喝茶!」
劉冰和老趙又對視了一眼,都是無奈搖頭。
必須承認,就老闆這開場方式,分分鐘就把關係開啟了。
對他們倆來說,那是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的。
一個字: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