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天，檸檬集團十九樓的【支付中心】徹底變成了一座孤島。
這裡冇有白天黑夜，隻有程式碼編輯器裡跳動的遊標，和機房伺服器低沉的轟鳴。
空氣裡混雜著紅牛、速溶咖啡，以及十幾個大老爺們發酵出的酸爽味道。
陸向陽也冇走。
他不懂底層架構，寫不出那些精妙的程式碼。
但他懂人情，也懂後勤。
他讓張詩雅在酒店訂餐，一日五餐，包括下午茶和夜宵，準點送到工位上。
還特意囑咐酒店大廚，要少油少鹽，多弄點高蛋白的。
這是專門給技術研發團隊開小灶。
甚至，還在惠團網上下單，叫了兩個按摩師，誰脖子僵了就按兩下。
然後，辦公室裡的畫麵，就顯得有點滑稽。
「哎喲……輕點師傅，我這腰……」
「小夥子，你這年紀輕輕的，腰不太好啊！」
「師傅，輕點輕點……」
「我這還冇發力呢！」
「哈哈~~！」
一個個雖然嘴上喊疼，齜牙咧嘴，但是吧，按完之後，渾身還真得勁兒了。
敲鍵盤的手速都明顯快了幾分。
陸向陽也順便按了按，突然就很懷念，陳海生帶他去洗腳的日子。
別說，老陳是真會過日子啊！
等忙完這陣兒，陸向陽打算找老陳再洗個腳，好好按按。
對於陸老闆這種無聲且實在的支援，比任何畫大餅都管用。
老闆就住在公司，吃喝管夠，還有專人按摩。
這仗要是打不贏，他們自己都覺得丟人。
七十多個核心資料表被推翻重寫，幾萬行程式碼被重新梳理，原本臃腫的邏輯被拆解得乾乾淨淨。
要說起來，這每一行程式碼，都是這幫工程師拿命填出來的。
為什麼會叫IT狗，因為這行真的是累成狗啊！
……
5月3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穿透玻璃幕牆。
十九樓【支付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塊巨大的監控螢幕。
新架構正在進行最後一次全鏈路壓力測試。
張亮眼窩深陷，身上的格子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開始注入流量。」
隨著指令下達，螢幕上的曲線開始攀升。
「5000……」
這是之前係統的極限。
曲線平滑，冇有任何抖動。
「8000……」
這是雙十一預估的峰值。
資料庫連線池水位健康，CPU占用率45%，穩得像老狗。
「10000……」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數字還在瘋狂跳動，紅色的曲線像一條昂首的龍，直衝雲霄，絲毫冇有回頭的架勢。
最終，數字定格在12000。
什麼意思？
就是說每秒一萬兩千筆交易，零錯誤，係統平均響應時間在毫秒級。
這意味著，就算全江城的人同時在檸檬商城下單，這套係統也能眼都不眨地吞下去。
穩定性，完美。
雖然跟支符寶冇法比，據支符寶公開報導，2020年雙十一峰值約為58.3萬筆/秒。
簡直是恐怖如斯！
還有薇信支付，春節紅包等極端場景下的峰值處理能力，公開報導大約在每秒幾十萬筆的水平。
12000筆/秒的量級，雖然與這個「天花板」仍有很大距離。
但已經足以支撐一個超大型獨立支付平台的日常及大促峰值。
這個效能指標已經達到了世界級水平。
意味著具備了服務數億使用者、處理主流區域性甚至全球性業務的核心技術底座。
比如，銀聯網路在春節等尖峰時段，其峰值處理能力也達到了每秒數萬筆的水平。
而12000筆/秒是能夠平穩應對類似「春運購票」、「618大促」等國民級並發場景的門檻效能。
對目前的檸檬商城來說，已經完全足夠。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成……成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後端工程師小聲問了一句，似乎不敢相信這七天的地獄折磨就這麼結束了。
「成了！」
薑紅顏看著資料，也是激動不已。
陸向陽站在人群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冇有歡呼，冇有掌聲，隻有一片沉重的喘息聲。
大家都太累了，累到連慶祝的力氣都冇有。
這把豪賭，贏了。
他轉頭去找張亮，想跟這位頭號功臣說兩句。
指揮台上，張亮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
陸向陽心裡咯噔一下。
臥艸！
不會特麼的猝死了吧？
這可是連軸轉了七天七夜啊！
他嚇了一跳，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剛想看個究竟，就聽到了一陣輕微且均勻的鼾聲。
「呼……呼……」
這位鐵打的漢子，在緊繃了七天七夜，那根弦終於鬆了。
陸向陽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忍不住搖頭失笑。
他轉身去辦公室拿來自己的薄毯，輕輕披在張亮身上。
周圍的人看來，陸向陽豎起食指，做了個「噓」的手勢。
「大家都辛苦了。」
陸向陽壓低聲音，對著眾人說道：「今天放假，所有人帶薪休假三天，回去好好睡一覺，雙倍獎金下個月隨工資發。」
聽到「雙倍獎金」，這幫理工男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神采。
打工談情懷毫無意義，就是砸錢就對了。
從【支付中心】出來，陸向陽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紮手的鬍鬚，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陽，也覺得該回家了。
這七天，他雖然冇寫程式碼，但精神壓力一點不比張亮小。
正想著，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顧一心發來的薇信語音。
點開，那頭傳來熟悉且溫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今晚回家嗎？」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陸向陽一身的疲憊。
這就是家的意義。
無論你在外麵打仗打得多麼昏天黑地，總有一盞燈是為你留著的。
陸向陽按住說話鍵，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現在就回。」
顧一心秒回：「好，那我起床做早飯，等你回來一起吃。」
「好勒！」
……
從兩江新區出來，陸向陽開著車，上了城市主乾道。
早高峰剛過，路上的車流依然不少。
5月的江城，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路邊的香樟樹新葉嫩綠，風一吹，光影斑駁。
看著車窗外行色匆匆趕著上班的人群，陸向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人家剛上班，他卻是下班。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降下車窗，感受著初夏的風。
天很藍，雲很少。
「這天氣，真適合睡覺啊！」
陸向陽嘀咕了一句，習慣性地想拿出手機看看今天的具體溫度。
解鎖螢幕，劃了兩下，冇找到天氣APP。
「？？？」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對啊！
現在的智慧型手機，不管是安卓還是iOS，自帶的天氣功能都簡陋得令人髮指，有的甚至根本就冇有預裝，得使用者自己去應用市場下。
而且那些自帶的，資料經常不準，介麵也醜。
「使用者體驗，往往就在這些細節裡。」
陸向陽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腦海裡突然就有了個想法。
他要給檸檬手機注入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