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網際網路這個江湖，單打獨鬥走不遠。」
聽到陸向陽的話，彭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騰迅的社交帝國堅不可摧，佰度現在也要下場做社交，檸檬雖然勢頭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啊。」
「所以更需要保持獨立。」
陸向陽接話接得很快：「如果說阿裡投了，騰迅就會把檸檬當成死敵，佰度會更瘋狂地圍剿。但如果檸檬誰都不靠，那對三家來說，我就隻是個『可能合作也可能競爭』的變數，而不是必須消滅的敵人。」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
「彭總，您投資了拉手網、UC、豌豆莢，應該最清楚，有時候，不站隊纔是最好的站隊。」
（
跟著他話鋒一轉，像是在開玩笑：
「所以，彭總，請阿裡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些小卡拉米吧！」
「……」
彭磊沉默了。
他盯著陸向陽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聲：
「後生可畏啊！馬總上次開會提到你，說江城出了個有意思的年輕人，我還不信。今天一見，果然……」
他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休息時間結束，眾人重新回到會議室。
後半程的會議氣氛微妙了許多，彭磊不再提投資的事，隻談業務合作。
最終敲定，支符寶給檸檬開放綠色通道，費率打八折，結算週期從T 3縮短到T 1。
作為交換，檸檬商城要在「雙十一」期間給支符寶專屬流量入口。
算是各取所需。
會議結束已近中午。
彭磊要留飯，陸向陽婉拒了，說還有事得處理。
實際是懶得應酬，這種飯局，吃著吃著就容易變成新一輪談判。
回酒店的路上，喬芷熙忍不住問：
「陸總，彭磊後來冇再提投資？」
「提了，我拒了。」
陸向陽閉目養神。
「那他……冇生氣？」
「生氣？」
陸向陽睜開眼，笑了：「他生個錘子氣，生意場上，今天談不攏，明天還能談。隻要檸檬的價值一直在漲，阿裡就永遠不會關上門。」
張詩雅從副駕回頭：「那騰迅那邊……」
「一樣，先應付著吧！咱們誰也不得罪。」
陸向陽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九月份京都網際網路大會，網際網路各方大佬都會到場，到時候，再找機會聊吧！」
車子駛過西湖邊，荷葉連天碧綠，荷花已過了最盛的花期，但晃眼看去，依舊覺得很好看。
陸向陽忽然想起喬芷熙那個薇信名。
天亮再分手。
有些戰鬥，天亮可以結束。
可有些戰鬥，天亮了也不會結束。
或者說，網際網路這個戰場，從來就冇有真正的天亮。
隻有一輪又一輪的潮起潮落。
而他要做的，是永遠站在潮頭。
「詩雅，下午什麼安排呢？」
張詩雅看了眼行程表：
「兩點約了徐毅，談B站和檸檬社羣的內容合作，五點回酒店，您還有個視訊會議。」
「好。」
陸向陽重新閉上眼睛，歇息片刻。
杭城這一戰，算是平手。
至少現目前來說，阿裡不會逼得太急。
他們現在手裡有【淘江湖】，本質上來說，就是模仿開心網、人人網的SNS。
現在來說，算是檸檬社羣的一大競爭對手。
還有佰度啟動了校園社交，巨頭們都已經關注到這一塊市場了。
陸向陽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得罪三大巨頭。
遊刃於巨頭邊緣，苟起來發展。
……
下午3:00。
B站會議室裡空調開得很足，牆上貼著動漫海報，桌上擺著手辦。
可此刻，徐毅手心裡沁出了薄汗。
似乎對接下來的會議，有點小小緊張。
玻璃門被推開時，他也跟著站了起來，然後快步迎了上去。
進來的是三個人，走在前麵的陸向陽穿了件純白色 Polo 衫，打扮得隨意，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意。
他身後跟著兩位女士，一位是財務總監喬芷熙，另一位是秘書張詩雅，正低聲和陸向陽說著什麼。
「陸總，喬總監，張秘書。」
徐毅迎上去握手。
陸向陽也伸出手和徐毅握了握，力度很穩：
「徐總，又見麵了。」
寒暄後，陸向陽在會議桌前坐下，喬芷熙和張詩雅自然地坐在他兩側。
「徐總，直接開始吧，不耽誤你時間。」
「好啊！」
會議室的投影儀發出低沉的嗡鳴。
徐毅深吸一口氣，點開PPT。
藍色背景上，「Bilibili 2012年中期經營匯報」幾個白色大字顯得格外醒目。
「陸總，我先匯報一下你去年6月投資的1600萬元資金使用情況。」
陸向陽嗯了一聲，徐毅開始詳細闡述資金流向：
「截至今年8月，資金主要投入在三個方向，伺服器與頻寬擴容占42%，正版內容採購占31%，UP主激勵計劃及技術團隊建設占27%……」
他切換下一頁，是一張使用者增長曲線圖：
「使用者資料方麵，目前平台月活使用者達到420萬，較去年同期增長280%。日均視訊播放量突破500萬次，社羣互動率保持在18.7%，在同類平台中位居前列……」
每一筆開支都清晰明瞭，從技術研發投入，到市場推廣費用，再到人員招聘與培訓成本，都做了細緻說明。
陸向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專注地盯著螢幕上的曲線。
喬芷熙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關鍵資料，張詩雅則安靜地觀察著會議室裡的每個人。
接著，徐毅又展示了B站目前的發展狀況，使用者數量增長曲線、熱門視訊分類統計、使用者活躍度分析等資料圖表一一呈現。
還提及了B站在內容創作方麵的成果，與眾多知名UP主達成的合作，以及未來計劃拓展的內容領域。
「最重要的是……」
徐毅頓了頓，目光看著陸向陽，淺淺笑了笑：
「平台在上個月，首次實現了單月盈利。」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
陸向陽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個感興趣的弧度：
「這麼快就見著回頭錢了？賺了多少？」
「不太多。」
徐毅說這話時，臉上終於露出真切的笑容：
「雖然金額很小，但這是我們從上線以來，第一個盈利的月份。」
「大好事啊！」
陸向陽眼睛亮了：「我能分多少？」
會議室裡，氣氛輕鬆了些。
張詩雅嘴角微抿，喬芷熙也抬起了頭。
徐毅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靦腆：
「你能分到八塊八毛錢。」
「？？？」
陸向陽原本一臉欣喜的表情，突然頓住。
翻譯翻譯，什麼叫驚喜？
這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