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可講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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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陽走下舞台的台階，感覺有些腿軟。
這時，關思思遞上礦泉水。
「謝謝！」
陸向陽笑了笑，接過後，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冇想到，自己還真緊張了！
終於，典禮進行到最核心的環節，學位授予儀式。
背景音樂換成了莊嚴舒緩的《慶典進行曲》。
任思琪學妹的聲音又一次莊重響起：
「下麵，請電子資訊工程學院畢業生，上台接受學位授予！」
第一排近百名學子齊刷刷起立，彼此幫忙做最後整理。
拽平袍角，扶正方帽，最關鍵的是檢查流蘇。
這簡單的「撥穗禮」，象徵著學子學成，從懵懂走向成熟。
譚校長站在舞台中央，身穿紅色校長袍，滿麵慈祥。
他身旁，各學院院長分列兩側，還有秦教授和陳主任也在。
第一個男生走上台階時同手同腳，引得台下善意輕笑。
他紅著臉走到校長麵前，深深鞠躬。
譚校長微笑著，伸出右手，將那縷金色流蘇從帽簷右側，輕輕撥到左側。
「祝賀你，同學。」
「謝謝譚校長！」
男生應該是第一次和校長握手，很感動，甚至還鞠了一躬。
轉身麵向攝影師時，他笑得像個孩子。
哢嚓。
閃光燈亮起，定格人生高光時刻。
流程如儀式般嚴謹而流暢。
握手、接證、撥穗、合影、離場。
但對每個經歷它的學子而言，這幾十秒獨一無二，足以銘記一生。
台下，家長們的手機都舉了起來。
還有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光的海洋。
文學院女生們上台時，畫風陡然變得輕快。
一個嬌小的女生太過激動，轉身合影時，學士服寬大的下襬纏住了腳踝，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小心！」
譚校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女生站穩，臉漲得通紅，吐了吐舌頭。
全場響起善意的笑聲。
合影完畢，她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紅著臉，小聲問：
「譚校長……我，我能抱您一下嗎？」
譚校長一愣，隨即朗聲大笑：
「當然可以！」
他張開雙臂，給了女孩一個父親般的擁抱。
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譚校長，我也要抱抱！」
這個頭一開，彷彿開啟了一閘門。
後續上台的女生們，幾乎都在合影後羞澀又大膽地求擁抱。
有些男生們不好意思，就用力握住譚校長的手，上下搖晃，把感激和激動都傾注在那力道裡。
其實，對很多大學生來說，這輩子他們能見到最牛逼的社會高階人士，就是大學校長了。
尤其江城大學這種985高校，譚校長行政級別是副-部級，相當於省-長級別。
所以說，這是很多大學生能接觸到的社會頂尖人士了。
握到後來，譚校長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著話筒開玩笑：
「咱們工科同學的手勁，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全場鬨堂大笑。
藝術學院的登場將氣氛推向另一個**。
他們的學士帽成了畫布，有人插上了羽毛，有人粘了亮片，有人甚至用鐵絲拗出了迷你艾菲爾鐵塔。
撥穗後，一個舞蹈專業的男生即興來了段popping，動作乾淨利落，引來滿堂喝彩。
觀禮席的校領導們也都忍俊不禁，原本嚴肅的典禮，卻因這些青春的註腳而格外生動。
「軟體工程學院，請上台！」
陸向陽再次站起身。
這一次，心境已然不同。
他隨著隊伍走上舞台，心跳平穩。
隨後兩人雙手相握時，譚校長微微傾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繼續努力，保持本心，江大以你為榮。」
就這一句話。
陸向陽隻覺得一股熱流猛地衝上鼻腔，眼眶瞬間就濕了。
這句叮囑，重若千鈞。
「謝謝譚校長，我一定好好努力，做大做強。」
譚校長抬手，為他撥動流蘇。
金色絲縷劃過視線，從右側到左側。
一個時代就此落幕，另一個時代悄然開啟。
「哢嚓！」
攝影師完美捕捉了這個瞬間。
陸向陽微微低頭，眼眶泛紅，嘴角卻帶著最燦爛的笑。
譚校長的手剛剛離開流蘇，眼神裡滿是欣慰與期許。
背景是鮮紅如火的畢業典禮橫幅。
這張照片，後來被檸檬社羣置頂了整整一週，標題是：
【起點】
所有學院依次完成授予儀式，整整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冇有人不耐煩，對於觀禮的家長而言，這是一場漫長而幸福的沉浸式體驗。
最後一批學生回到座位。
主持人任思琪重新登台，她的聲音因激動有些顫抖：
「現在……請全體畢業生，起立！」
「唰！」
近三千人如同一人，霍然站起。
黑色學士服的海洋再次湧動。
「請將你們學士帽上的流蘇，從右側，撥到左側！」
指令清晰。
下一秒，三千隻手同時抬起，拂過帽簷。
「嘩~」
無數縷流蘇齊刷刷垂向左肩，整齊劃一到令人心悸。
任思琪莊重說道：
「江城大學2012屆畢業生，在此，正式畢業！」
「畢業啦！！！」
「耶！！！」
積蓄已久的情感海嘯，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歡呼聲、尖叫聲、哭笑聲混成滔天巨浪。
帽子，被拋向空中。
一頂，十頂，百頂，千頂……
黑色的方帽如同掙脫地心引力的群鳥，振翅高飛，在燈光下劃出無數道歡快的弧線。
在空中短暫停留，達到拋物線的頂點，然後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的帽子！」
「哈哈哈~~你接的是我的！」
「誰看到我的帽子了？！」
「不管了，扔啊！」
「我們畢業啦！！！」
有男生跳到椅子上嘶吼：「寧小穎！我真的很愛你！以後祝你幸福！！！」
女生們抱在一起，淚流滿麵地喊著。
「前程似錦！」
「未來可期！」
「狗富貴，勿相忘啊兄弟們！」
青春的吶喊此起彼伏，匯成這個夏日裡最澎湃的樂章。
觀禮區的家長們也在激動地鼓掌。
許多母親一邊笑一邊抹眼淚，父親們則用力按著快門，記錄下子女人生的重要節點。
「奶奶，你看見你家孫子了嗎？」
「看見嘍，看見嘍！」
陸向陽的奶奶羅美娟，此刻就在喬芷熙的攙扶下早早站到了通道邊。
她仰著頭，眯著眼，嘴角怎麼都合不攏，反覆唸叨著：
「好，好啊……我孫子，大學畢業了，出息了，真出息了……」
旁邊的喬芷熙也紅了眼眶。
她湊到老人耳邊，大聲說：「奶奶！我們去跟你孫子合影吧！」
「好！好！」
羅美娟連連點頭，緊緊握住喬芷熙的手。
兩人穿過歡呼的人群，慢慢靠近陸向陽所在的位置。
他正被一群女同學圍著拍照，左擁右抱，這是難得和陸老闆合影的機會。
顧一心眼尖，最先有點小小吃醋，但也放過了這個傢夥，冇法子，都是人家女同學主動地。
等到拍完，她趕緊戳了戳陸向陽：
「向陽！」
「乾嘛？」
「看那邊！」
「怎麼了？」
陸向陽下意識轉頭。
熙攘喧鬨的背景彷彿瞬間被虛化。
燈光下，奶奶慈祥的笑臉和喬芷熙微紅著眼眶卻帶笑的模樣，清晰地撞入他的視野。
「？？？」
他愣住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周圍所有的歡呼、音樂、拋起的帽子，都成了默片。
然後，他撥開人群，一步一步走過去，學士服的袍角在走動中揚起。
「奶奶？」
此刻陸向陽的聲音已然沙啞，難以置信：
「您……您怎麼來了？」
羅美娟伸出手，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輕輕撫上孫子的臉，聲音哽咽：
「是這位喬姑娘……」
她看向喬芷熙：「是她特意去老家接我來的，說不給你知道，要給你個驚喜。」
陸向陽猛地看向喬芷熙。
喬芷熙抬著下巴，臉上寫著「快誇我」的傲嬌，眼裡卻水光瀲灩：
「老闆？怎麼樣，本姑娘這驚喜，到位吧？」
那一刻，陸向陽隻覺得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四年創業，風風雨雨，他習慣了擔當，習慣了堅強，習慣了做那個給大家依靠的人。
可在此刻，在畢業的喧囂與榮光中，看到風塵僕僕趕來的奶奶，看到為他精心策劃這一切的夥伴，所有的鎧甲轟然碎裂。
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將奶奶緊緊擁入懷中。
把臉埋在老人花白的發間，聞著那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陸向陽的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演講時剋製的微紅。
而是孩子般的，無所顧忌的嗚咽。
「奶奶……謝謝您……」
羅美娟輕輕拍著孫子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不哭，不哭，我孫子是大人了，今天該高興，高興……」
顧一心站在喬芷熙身邊，兩個女孩相視一笑，眼裡都有淚光。
良久，陸向陽才鬆開奶奶，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
整張臉又哭又笑，一塌糊塗。
他看向喬芷熙，重重地說：
「謝了，老喬。這份禮，太重了。」
「少肉麻！」
喬芷熙捶了他肩膀一下，自己也別過臉去擦眼角：
「趕緊的，我給你們拍照！奶奶等著呢！」
「對對，拍照！」
陸向陽和顧一心一左一右挽著奶奶，眼裡都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背景是是「畢業快樂」的巨型橫幅。
喬芷熙喊：
「3、2、1！」
「畢業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