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2日。
江城，一場倒春寒，瞬間讓這個城市春寒料峭。
下午一點，一輛紅色MINI Cooper緩緩停靠在機場下車區。
車門開啟，陸向陽很是彆扭的從副駕上下來。
很是不爽：
「老喬，你還是換個車吧，這空間也太小了。」
今天上午陸向陽有個會，下午的時候，喬芷熙說要開車送他來機場。
陸向陽原本是想打車的，可還是接受了。
誰知，這空間也太小了，陸向陽一路上都在抱怨。
跟他的路虎攬勝簡直完全冇法比。
「老闆，你嘮叨了一路，早知道，我就不送你了……」
喬芷熙也很是冇好氣，好心送老闆來機場，還被這樣叨叨。
「早知道，我也真不該讓你送。」
「？」
陸向陽挎上揹包，叮囑兩句準備進機場。
喬芷熙這時在身後說道：「對了，老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檸檬集團揭牌儀式定在23號，邀請名單還要你來定。」
「老喬，這些事你和陳總定就行。」
「那好吧！」
喬芷熙應了一聲，然後又很不滿的反駁：
「老闆，請你以後……不準叫我老喬！」
「好的老喬！」
說完，陸向陽笑著，大步走進了機場。
這一次北上，不僅僅是為了參加位元組抖動公司成立儀式。
更是為了親眼見證一顆可能改變國內網際網路格局的種子的萌芽。
年前的那通電話，陸向陽至今記憶猶新。
當時張藝鳴的聲音還帶著些微的不確定：
「陸總，我準備再次創業了。
這次想做的是個性化資訊推薦，利用演演算法理解使用者的興趣，然後推送他們真正關心的內容……」
當張藝鳴提到需要天使輪融資時，陸向陽完全都冇想就做出了決定。
需要多少錢我投多少，主打就是一個信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張藝鳴略帶驚訝的聲音：
「陸總，你不需要看看商業計劃書嗎？不需要做儘職調查嗎？」
陸向陽笑著說：「我相信你的能力。從『酷訊』到『九九房』，你的技術能力和產品思維已經證明瞭一切，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那一刻，張藝鳴冇有再多說什麼。
但陸向陽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感動。
最後陸向陽以個人名義投了八百萬，占股26.7%，成為公司第二大股東。
這種信任，在創業初期比金錢更加珍貴。
如今，種子即將破土而出。
……
下午3點20。
陸向陽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
北方的春天來得比南方晚，機場外的樹木依然光禿，但陽光很好。
天空是那種京都特有的，高遠的湛藍色。
尤其在08年奧運會後，這幾年都很不錯。
陸向陽冇有讓任何人接機，自己打了輛車，直接前往海定區知春路。
計程車沿著機場高速駛入市區，窗外的風景逐漸從空曠變得擁擠。
然後一路上就聽著司機叨叨國際大事。
不得不服，京都的的哥是真牛逼，國際大事說起來頭頭是道。
陸向陽聽了一會兒，目光投向車窗外，高樓大廈、繁忙的車流、行色匆匆的人群……
京都永遠是這樣，充滿了壓迫感和可能性並存的氣息。
「帥哥到了，這裡就是錦秋家園。」
司機在一個看起來普通的小區門口停下。
陸向陽付了錢，下車環顧四周。
這裡確實如張藝鳴所說，是京都網際網路創業的聚集地之一。
小區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樓房略顯陳舊，但勝在生活便利，租金相對便宜。
很多網際網路公司的早期團隊都曾在這裡駐紮過。
按照張藝鳴發的地址，陸向陽找到了6號樓3單元502室。
這是一棟普通的公寓樓，典型的民居氣息。
敲響502的門，很快，門開了。
張藝鳴站在門口，還是那副斯文的樣子。
戴著細框眼鏡，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
看到陸向陽，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那笑容有些靦腆，但真誠。
「陸總，歡迎啊！」
張藝鳴伸出手。
「張總，也恭喜你啊！」
陸向陽握住他的手。
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麵。
第一次是在前年的一場網際網路論壇上。
兩人當時簡單聊了幾句，留了聯絡方式，彼此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快請進，地方比較簡陋，別介意。」
張藝鳴側身讓陸向陽進門。
進門的一瞬間，陸向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是一套標準的三室一廳公寓，大約一百平米左右。
但已經完全看不出家的樣子。
客廳裡，三張簡易的辦公桌拚在一起。
上麵擺滿了電腦顯示器、鍵盤、滑鼠和各種線纜。
牆麵貼著白板，上麵寫滿了複雜的演演算法公式和產品邏輯圖。
地上堆著成箱的礦泉水、泡麵和零食。
兩個臥室也被改造成了工作區。
其中一間擺著伺服器機架，嗡嗡的執行聲不絕於耳。
另一間則是更多的工作位，兩個年輕人正埋頭在電腦前敲程式碼。
最讓陸向陽印象深刻的是，這些「桌子」看起來非常特別。
仔細一看，竟然是用床板直接架在塑料收納箱上組成的。
椅子也是五花八門，有辦公椅、有餐椅，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像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老式藤椅。
「為了節省成本，傢俱都是最便宜的。」
張藝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床板當桌子用，既便宜又寬敞。」
陸向陽點點頭，冇有說什麼。
他經歷過創業初期，知道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這種簡陋，恰恰是創業者決心的體現。
廚房被改造成了簡易的茶水間和儲物區。
冰箱門裡麵塞滿了飲料、麵包和速凍食品。
灶台上冇有鍋具，取而代之的是幾台正在充電的膝上型電腦。
「我們基本上都住在這裡。」張藝鳴說，「工作時間不固定，困了就在沙發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乾。」
張藝鳴帶著陸向陽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然後拍了拍手：
「各位，停一下手裡的工作，給大家介紹一下。」
正在工作的六個人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陸向陽。
「這位是陸向陽陸總，我們的天使投資人，也是公司第二大股東。」
張藝鳴鄭重地介紹。
陸向陽微笑著向眾人點頭致意。
他能感覺到這些年輕人眼中的好奇和審視。
他們聽說過檸檬科技，也聽說過陸向陽的名字。
但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年輕投資人，還是讓他們感到些許驚訝。
陸向陽太年輕了，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多點，比他們中最年輕得還要小。
張藝鳴開始逐一介紹團隊成員：
「這位是梁洳波，公司聯合創始人。」
張藝鳴指向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沉穩內斂的年輕人。
梁洳波站起身，與陸向陽握手：
「你好陸總！
張總經常提起您，說您是少有的，不看專案隻看人的投資人。
感謝您對我們公司的信任和支援。」
陸向陽記得這個名字。
在前世的記憶裡，梁洳波將是位元組抖動未來的CEO。
是張藝鳴最信任的合作夥伴之一。
這也是未來的大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