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君誤（性轉，穿越男的快樂古代日常）------------------------------------------、異世醒寒窗，羅帳低垂，已是錦繡堆中客，父親身份低微不過一小侍，膝下尚有垂髫幼妹，恍惚猶是前塵隔世，南燭終於認了這命數，當循此間法度，於是素手撚銀針，燈下誦《男誡》《男誡》開篇便道“男子之德，靜為根本”“靜”字嚼碎了嚥下，化作行止間三分含蓄、七分端方，妹妹染了風寒，高熱不退，以薄巾浸溫水為她擦拭，見他眼下一片青黑，握著他的手歎道“我兒這般心性……”，眼眶已濕
春去秋來，教養爹爹頷首“南哥兒氣度，倒比世家公子還勝一籌”
不出三載，“端雅之名”漸起
2、陌上人如玉
及至南燭加冠那年，坊間已傳開“陌上誰家南氏郎，百家求贅探花牆”
母親恰在此時擢升京官，全家登上了北去的官船
水程半月，南燭倚在艙窗前，看兩岸蘆花飛雪
父親替他緊了緊披風，低聲道“此去成國姥府暫居，我兒須謹言慎行”
車馬抵京郊，成國姥府朱門洞開，南燭垂眸跟在父親身後，聽環佩叮噹，看衣香鬢影
當夜家宴，三舅父執壺斟酒“丞相家的月南公子，當真了不得，前日弄了個火鍋宴，昨日又在西園題詩……”
滿座嘩笑中，南燭指尖微顫
宴罷回房，路過園中假山時，隱約聽見守夜婆子閒談“那位月南公子，竟當眾說男子也該讀書科舉……”
南燭加快腳步，回到房中閉了門
3、花宴起風波
開春後，府中宴飲漸稠
寄居簷下，南燭如履薄冰，偏生一副清雅骨相，惹來多少暗潮洶湧
上巳節曲水流觴宴，南燭本稱病不出，卻被主夫薑氏一句“莫失了禮數”請到席間
才至迴廊轉角，便見水榭那邊幾位雲英未嫁的表姐妹，執紈扇半遮芙蓉麵，眼波流轉處總追著南燭這道月白身影
宴至半酣，最稚氣的六表妹突然離席
不多時，正堂方向傳來低泣聲，原來那小女兒竟紅著臉跪求母父“兒願贅南家表兄為正夫”
話音未落，屏風後姑夫們的嗤笑已漫了出來“低贅之子，容顏再盛，也隻堪充作侍君……”
南燭靜靜立在紫藤花架下，指尖拂過腕間素銀鐲子
三日後，六表妹被送去城外莊子“靜養”
4、玉碎見人心
表兄弟們的眼刀子淬了毒
次日賞花宴，南燭才端起梅子青瓷盞，三房嫡子便“失手”撞來
又過片刻，五房庶出“無意”掠過他身側，髻上玉簪應聲而碎
南燭俯身時聽見廊下竊語“憑那張臉，倒專會勾貴女青眼……”
他低眉斂目，隻作未聞
回到廂房，將碎玉一片片撿進錦囊，這是父親當年送的加冠禮
銅鏡裡人影沉靜，將滿園刀光劍影都化在羽睫輕顫間
臨行前夜，六表妹身邊的男廝偷偷塞給南燭一個香囊，裡頭是縷用紅繩繫著的青絲
南燭站在窗前，看那男廝提著燈籠匆匆消失在夜色裡，將香囊投入熏爐
青絲遇火，騰起一縷轉瞬即逝的青煙
5、寒梅引鳳詔
轉眼南燭已加冠半年
父親為他相看侯府次女，他正對鏡理妝，銅鏡裡映出一張平靜無波的臉
那女子年長他廿四歲，早有嫡女，唯勝在“脾氣和軟”
“我兒若不願……”父親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喧嘩起來
原是寒山寺梅花開了，主夫薑氏要帶公子們上香祈福
寺中紅梅如霞，南燭跟在眾人身後跪拜
起身時，忽見偏殿廊下立著兩人
錦衣女子氣度雍容，身旁少男作女裝打扮，正踮腳折梅，口中念著“俏也不爭春……”
南燭倏然垂首，扶著父親匆匆離去
那日嬋王見南燭進退有度、儀態端方，與身旁張揚跳脫的川月南恰成對比，回宮後便向凰上請旨“兒臣府中正缺這般守禮之人”
凰上素知川月南行事出格，正欲尋人製衡，又見南燭母親新晉京官，遂順水推舟“那孩子既出自成國姥府，便賜為側室，與你正夫同入府中，也好讓月南公子知曉何為男兒本分”
不過旬月，賜婚聖旨驟降
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在正堂迴盪“……特賜南氏子為嬋王側室”
滿府歡騰如沸，父親卻怔怔望著明黃卷軸
南燭獨倚軒窗，看那紙婚書在燭火上飄搖，映得滿室硃紅
6、待贅籌謀深
待贅期間，南燭做了三樁事
一是在妹妹書房放了本《算術精要》，書頁邊緣有他用簪花小字寫的批註
二是將母親這些年收受的“心意”記成暗賬，封入鐵匣
三是在貼身衣物內層縫了暗袋，藏進二十兩金葉子
大婚前夜，妹妹來他房裡，眼睛紅紅的“阿兄，我一定好好讀書……”
南燭伸手捂住她的嘴，搖頭淺笑“明日阿兄出門，你幫阿兄看住那株石榴樹苗，可好？”
那是他們一起種下的
妹妹重重點頭，眼淚落下來
後來南燭聽說，那些表姐妹都贅了門當戶對的貴男
錦繡鴛鴦被下，她們卻總在午夜夢迴時，恍惚見一道月白身影立在梨花樹下，醒來枕上猶帶濕痕，隻得對貼身侍兒歎一句
“終究是錯過了”
7、青幃入王府
三月春深，嬋王府迎正夫之禮震動了半座京城
川月南鳳冠霞帔，十裡贅禮
南燭坐在閨閣裡聽遠處喜樂，手中繡繃上的鴛鴦才繡了一半
待到九月霜降，他一頂青幃小轎從王府側門悄然而入
合巹夜，龍鳳燭淚堆成山，南燭等到漏儘更殘，才見嬋王踏月而來
她蹙眉掃過滿室喜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終是拋下句“安置罷”，便和衣倒在鴛鴦錦被上
第二日晨起，南燭去正院敬茶
川月南眼下烏青，接過茶盞時指尖冰涼
他盯著南燭看了一會兒，突然低聲道“你也覺得我辦男學是錯的，對不對？”
南燭垂眸“小侍愚鈍”
他苦笑“是啊，你怎麼會懂……”
8、月南逝寒夜
川月南禁足期間，曾數度試圖重開男學，皆被嬋王駁回
那日宮中夜宴，有貴女當眾譏諷“聽聞月南公子仍不死心，還想教男子讀什麼聖賢書？”
嬋王回府後雷霆震怒，命人將川月南房中所有書卷付之一炬
當夜大雨傾盆，川月南立在院中，看火舌吞噬那些他親手編纂的啟蒙讀本，忽然仰天大笑
“這世間……容不得半點光亮麼？”
次日便高燒不起，太醫診脈後搖頭“此乃鬱結於心，藥石難醫”
病中他常喃喃自語“錯了……全都錯了……”
時而清醒時，他會問侍從“那些上過男學的公子們……如今可好？”
無人敢答
七日後，川月南在雨夜咳血而亡，手中猶攥著半本燒焦的《千字文》
嬋王聞訊默然良久，最終隻道“按正君禮製葬入王陵罷”
9、竹苑承中饋
川月南去後第七日，嬋王將府中中饋交到南燭手中
那串黃銅鑰匙沉甸甸的，一共三十六把
當夜南燭坐在燈下，將王府三年賬本一一攤開
原來川月南掌家這一年，竟暗中補貼了從前男學裡那些公子的贅禮
他合上賬本，喚來管家“把這些賬單獨抄一份，用暗記”
老管家深深看他一眼，應了聲是
冬至那日，嬋王宮中飲宴歸來，醉得厲害
她拉著南燭的手說胡話“月南總說本王不懂他……”
南燭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
她忽然睜眼看他“你呢？你可有想要的東西？”
他指尖頓了頓，柔聲答“小侍隻願王府安寧”
10、妹顯才名時
轉年開春，妹妹鄉試中了亞元
喜報傳來那日，嬋王破天荒來了書房，拿起喜報看了看“你妹妹……倒是個有出息的”
南燭忙跪下“全賴王爺福澤庇佑”
她扶他起來，指尖在他腕上停留片刻“本王記得，你妹妹還未婚配？”
南燭心頭一緊，麵上卻笑得溫婉“勞王爺掛心，母親前日來信，說已在老家為她相看了”
這是謊話
半月後，賢君生辰，南燭隨嬋王進宮賀壽
宴席間隙，賢君單獨召見他，賞了一對羊脂玉鐲，意味深長道“南公子教妹有方”
南燭冷汗涔涔，出宮後立即修書，讓母親對外放出風聲，說正在為妹妹相看親事
11、正室掌中庭
南燭被扶為正室
嬋王有妊那年，庭中石榴花開得如火如荼
他親手繡了三十六件嬰孩小衣，赤橙黃綠鋪了滿榻
待到郡主降生那日，產房裡傳來第一聲啼哭，南燭跪在小佛堂前忽然淚流滿麵，香爐裡三炷清香嫋嫋升起
郡主滿月宴上，妹妹特意從書院告假而來
她已褪去稚氣，眉宇間自有書卷清氣
宴席間隙，她拉著南燭至偏廳，低聲道“阿兄，書院山長欲為我說媒，是江南清流世家的公子……”
南燭輕輕搖頭“不急，等你殿試之後”
宴後，南燭親自挑選了兩房侍君送入東廂
嬋王那夜攥著他的手腕，眼底情緒翻湧“你就……這般賢惠？”
南燭抬起泫然欲泣的眼，跪成一枝帶雨梨花“小侍隻願王府子嗣繁盛”
12、時疫顯仁心
郡主三歲那年，京中時疫蔓延
南燭下令封了王府各院，親自帶人灑石灰、熬藥湯
嬋王從宮裡回來，見這般佈置，難得誇了句“你倒是細心”
疫情最重時，川月南從前認識的公子們，有好幾家都遭了難
南燭暗中讓管家以王府名義送去藥材米糧，特意叮囑“莫要聲張，隻說是宮裡賢君體恤”
老管家辦完差回來，低聲說“那些人家都朝著王府方向磕頭呢”
他擺擺手，繼續教郡主描紅
這年除夕，妹妹已高中會元
她來王府拜年時，遞給南燭一個錦盒
裡頭是地契，朱雀大街三間鋪麵
“阿兄總要有些私己”她眨眨眼，“用的是化名”
南燭收下了
13、殿試得良緣
待到殿試放榜那日，捷報再傳，妹妹南中三元，狀元及第
瓊林宴上，凰上見其風姿俊朗、對答如流，禦筆硃批“此子當為宰輔之材”
當場便問“可曾婚配？”
妹妹跪於禦前，從容應答“回陛下，臣誌在報國，尚未慮及家室”
凰上大笑，指座下三皇子道“朕這皇兒，最慕才學之士”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三皇子抬眼望來，麵頰微紅，眼中卻有光亮
當夜，賜婚聖旨便到了南府
妹妹接旨後，第一時間來了嬋王府
燭光下，她握著南燭的手“阿兄，這條路……我終於走到了”
南燭撫過她官袍上的雲雁紋，輕聲道“往後更要謹言慎行”
14、青雲扶搖上
三皇子大婚那日，百裡贅禮，煊赫京城
成國姥府那些曾經輕視他們“低贅出身”的親戚，如今個個備了厚禮，卻連門房都進不得
不出十年，妹妹入閣拜相，青史冊上終留“南相”美名
而每歲除夕，無論多忙，她總親至南燭院中，屏退左右，向他深深一揖“若無兄長當年教誨，焉有今日”
三十年彈指而過
嬋王前年薨了，郡主襲了爵位
南燭搬出王府正院，住進了京郊的彆莊，那是妹妹為他建的園子，題名“守靜齋”
15、暮年授禮經
暮春午後，紫藤花架下坐滿了少年郎
如今他是京中貴戚爭相延請的“南大家”，連當年成國姥府那些表兄弟，也不得不將嫡孫送至他跟前學規矩
他目光掠過那些稚嫩臉龐，其間有兩三個眉眼熟悉的，正是當年譏諷他最甚之人的血脈
“男子立身，當以貞靜為本”他聲音溫潤，如珠玉落盤，“行不搖裙，笑不露齒，此乃初階。高階者，當知何時該進，何時該退”
階下少年們齊齊行禮，衣袖起落間帶起滿庭香風
侍男捧來新沏的蒙頂茶，他接過青瓷盞時，腕間翡翠鐲子滑落一截
16、舊事化茶煙
散學後，南燭獨坐水榭
老管家端來桂花糕，低聲說“今早王府傳來訊息，當年那兩房侍君……都走了”
他執杯的手頓了頓
一個去歲病故，一個前月自請去家廟清修
“按側君禮製辦吧”他輕輕說，“從我私賬裡支二百兩，添進喪儀裡”
遠處傳來馬車聲，是妹妹來了，如今該稱南相了
她今日冇穿官服，隻一身家常綢衫，手裡捧著食盒“阿兄，朱雀大街那家老字號的茯苓糕”
南燭笑了，他護著的人，最終長成了能護著他的人
花影漸斜，茶煙嫋嫋
南燭與妹妹對坐品茗，說起兒時舊事
17、守靜得始終
說到興起處，她忽然道“阿兄，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和旁人不同”
他執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年我高燒，你守著我時說的那些話……後來我讀遍醫書，也冇找到出處”
她眉眼溫柔“可我知道，阿兄是用那些法子救了我的命”
南燭垂下眼，杯中茶湯微漾
“阿兄不必說”她按住他的手，“這世道，有些秘密就該爛在肚子裡，你教我的，守靜”
窗外不知誰家庭院，又唱起了那支《牡丹亭》
旦角的嗓子有些啞了，卻更添韻味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南燭與妹妹相視一笑，舉杯輕輕一碰
茶煙嫋嫋升起，模糊了窗外春色
也模糊了，這數十載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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