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官人娶親,獨龍崗嫁女
東平府衙的書房中。
陳文昭手裡捏著一張寫滿墨跡的紙,臉色鐵青,看著跪在麵前的陳清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子。
“跪下。”
陳清臣撲通一聲跪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兒,按理說自己這次解試成功上岸,他怎麼著也該開心幾天。
“誰讓你找景行借詞的?”陳文昭將那張紙展開,一字一頓的念道:“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這詞寫的什麼你看不出來?”
陳清臣縮了縮脖子:“寫的確實不錯。”
啪——
陳文昭將紙拍在桌案上:“問你寫的什麼,不是問你寫的好不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這是悼亡詞!景行亡了髮妻,人家寫詞念亡妻,你渾家也死了嗎?”
“沒,沒死。”陳清臣老老實實的答道。
“那你拿著一首悼亡詞出去招搖,你打算悼念誰?你是嫌你渾家活得太長了,還是嫌你爹我活得太久了?”
陳清臣嘴硬道:“那大蘇學士還給侍妾寫詞呢,我就說是悼念侍妾的,誰又知道呢。”
陳清臣還在嘴硬,實際上他這幾日靠著這首詩在青樓裡招搖撞騙,那些兒們看他的眼光就是不一樣。老鴇連錢都不收了,還讓他以後常來玩。
“你個孽障。”陳文昭氣的直接抄起手邊的柑橘朝著兒子砸了過去。
陳清臣一個閃身完美的躲過了老爹的襲擊。
“爹,你先消消氣。”陳清臣起身就打算給陳文昭順順氣。
陳文昭卻喝了口茶,語氣放緩了些:“你先跪下,為父求你件事兒。”
陳清臣一愣,自家老爹的“求”字可比罵人還嚇人,他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陳文昭咳嗽一聲,低下頭,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你看你娘也走了這麼多年了,要不這首詞先借為父用用。。”
陳清臣當即大怒:“老匹夫……”
~
不過這事兒最終還是沒瞞住。
陳文昭或許是拉不下臉做一個搶小輩詩詞。總之不到半個月,“誰念西風獨自涼”出自西門慶之手一事還是傳遍了京東路各州縣。
加上此前的釵頭鳳,西門慶的名聲如滾雪球一般在士林中迅速發酵。
東平府新科解元,詩詞雙絕,深情不渝,文武兼備——這四個標籤足以讓任何一個青樓花魁為之神魂顛倒,不知道有多少京東路的閨閣小姐偷偷在枕頭底下壓一首釵頭鳳。
西門慶在東平府待了幾天,便回了陽穀,過年前他還有件大事兒要做。
雖然西門慶走了,但東平府的事兒還沒完。在酒宴上質疑西門慶的薛平,就沒有這麼好的命了。
公然質疑東平府解試公正,等同於質疑知貢舉崔賢和知府陳文昭的操守。
陳文昭沒有和他廢話,一道公文移送青州。
移文措辭極其客氣,無非是“該員解試期間酒後失德,言語不當,有損斯文”雲雲。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道移文遞到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案頭的時候,薛平的文學助教差遣就算是徹底完了。
薛亮倒是中了舉人,但兄弟出了這檔子事,他也沒臉在東平府多待,連夜收拾行李回了青州。
政和四年十二月己酉日,天德合,三合月建,宜嫁娶,大吉。
這一日整個陽穀縣張燈結綵,紅色的綢子從西門府一直紮到了獨龍崗上,迎親的隊伍連綿了十餘裡。
今天是西門慶納妾的日子,納的正是獨龍崗扈家莊的大小姐扈三娘。
不過雖是納妾,但是該準備的一點兒都沒少。
陽穀縣營兵充做挑夫,一百二十擔的納吉禮從城北綿延到城南。
不知引得多少大戶人家的小姐在綉樓上張望。
扈成同樣為這樁婚事準備了整整一個月。
雖然妹妹是去做妾,但扈成隻有這一個親妹子。扈家莊的底子在那擺著,排場不能輸給任何達官貴人家的正妻。
給準備的嫁妝更是誇張。
十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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