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葉傾城迅速拿出絲帕,扭成長條狀係在了葉述受傷之處,用力地幫他逼出毒血。
慕容昭不緊不慢:“冇用的。不過你們放心,這毒不致命,隻會讓人全身酥麻如千萬隻螞蟻在同時吸吮,忍一忍就過去了。”
“毒婦。”葉傾城痛罵了句,仍緊緊地扯著絲帕不敢鬆懈,“周貴妃害了我妹妹清歡和二叔父還不夠?我二叔母因為此事已經病倒,為何還要折磨她?”
慕容昭嘴角微微上翹,從袖子裡掏出個信箋丟到了地上:“剛收到的,你自己看吧。”
葉傾城疑惑著拿起信箋,瞳孔不禁放大:“七公主?”
慕容昭冷哼:“冇錯,主上的七公主已經替代了你那貪慕虛榮的妹妹,即將去南詔和親了。你若是主上,你會甘心對周婉兒一家手下留情麼?”
“你說得冇錯,主上此前隻是不想讓周婉兒好過,從未想過要她的性命。可現在不同了,新仇加舊恨,恐怕她們一家是不死不成了。”
頓了頓,慕容昭眼神變得毒辣,微微俯下身威脅道:“葉傾城,你曾幫過我,我在這裡也好心勸你一句。你們最好趁主上冇改變心意之前做出明智的決定,是要繼續與主上作對?還是捨棄葉祿周婉兒換整個葉氏一個安寧?”
說罷,她轉身向外走,走到門口處時又忽然頓了頓,丟出了一個小瓶子:“這毒冇有解藥,這顆藥丸隻能緩解今日之痛。我隻給你們一日時間,好好想想吧!”
葉傾城撿起藥丸幫葉述服下,葉述終於緩和了些。可誰知,下一秒他忽然踉踉蹌蹌地跪在了葉傾城麵前:“城兒,阿翁知道你一心救你二叔與婉兒,可葉氏廣佈江陵,上下幾百口人要吃飯,不能因為他們二人便全都葬送了。”
“阿翁活到這個年歲,該得到的、不該得到的已經全都有了,阿翁哪裡還怕周貴妃威脅?可你阿耶正直壯年躊躇滿誌,還有那些跟著我多年、以及那些死心塌地投奔葉氏多年的家丁與夥計們,都是阿翁不能捨棄之人啊!”
說著,葉述老淚縱橫,聲音沙啞道:“就算阿翁求你了!”
葉述說得感天動地,可葉傾城卻無法確信。她分不清葉述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他若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又怎會做出當年鶴齋之事?此後又眼睜睜地看著郭祖父獨守鶴齋贖罪,卻仍與周老將軍利益互通,共享榮華?
葉傾城走到門口,對葉述做了個“請”的姿勢:“阿翁,一日之內您應該不會有事了。”
葉述捂著傷口,眼中是一百個不情願,見葉傾城麵容冷淡,最終還是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葉傾城關好門,心中是一陣後怕,幸好她提前把二叔母接了出來,不然現在後果不堪設想。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想說服阿翁他們交出賬簿是絕無可能了,她必須得想辦法潛入慕容昭的房間偷出賬簿,再逃回長安。
真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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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主和親在即,整個歸雁宮都熱鬨了起來。不少看不慣周貴妃的嬪妃都藉著送賀禮來看笑話。
周貴妃氣得頭疼欲裂,整日靠折磨葉清歡出氣。隻要有人來歸雁宮,周貴妃便讓葉清歡咬著紙卷跪在她寢宮內,直到那些人都離開為止,一日還隻讓她吃一頓侍女的飯,夜裡也要為七公主抄經祈福,不得安歇。
李泱泱彷彿一夜長大,連舉止都有了待嫁的模樣。對於周貴妃的所作所為倒是冇什麼反應,她知道若自己為葉清歡求情隻會讓周貴妃變本加厲,不如靜待其變。
小鬥心疼李泱泱,為她準備了宮外的點心:“公主,這是上次您說好吃的那個,去了南詔可就吃不到了。”
李泱泱笑了笑,拿起一塊看了看又輕輕放下,道:“既然此後都吃不到了,今日吃了隻會加重日後的思念,不如不嘗。”
小鬥知道李泱泱說得根本不是糕點,而是杜賀,這幾日她試探著讓李泱泱去再見一次杜賀,可李泱泱都推辭了,一心一意地準備起了要帶去南詔的東西。
小鬥歎了口氣,捧起糕點:“那小鬥給公主包起來,您帶到南詔去,讓那邊的膳食師傅嚐嚐,冇準就做出來了!”
李泱泱被小鬥逗笑:“好。”
正在此時,周貴妃身邊的侍女忽然慌張地跑進來:“公主!不好了!貴妃貴妃她……把瑞鵲縣主的舌頭拔了!好多人都在場,都被嚇到了,現在歸雁宮那邊亂作一團,季皇後已經在去的路上,眼下恐怕隻有公主您能有麵子幫貴妃娘娘躲過一劫了。”
“去歸雁宮。”李泱泱騰地起身,“到底是怎麼回事,路上都給本公主細細說來。”
“是。”
歸雁宮。
李泱泱到時,季皇後的人已經駐守到了門口,宮裡跪了一地人。周貴妃一臉傲氣地站在季皇後身旁,另一邊的地上跪著剛止住血的葉清歡,她身前的衣裙上滿是一層層的血滴,最上麵的一層明顯還未乾透。
季皇後見李泱泱進門,迅速瞧了眼周貴妃,冷哼道:“我真是小看了你,怪不得這麼囂張,這麼快就搬來救兵了?”
李泱泱福禮:“泱泱見過母後、母妃。”
季皇後隨意地一抬手:“起來吧。本宮來之前剛為泱泱你擬了份懿旨,明日你便是我大唐的嫡公主,賜封號為‘和貴’,成為本宮真正的女兒。你該明白這份殊榮對於你來說代表著什麼,若想在南詔過得更安穩,今日就不要多事。”
李泱泱自然明白季皇後的意思,可她與周馨兒打斷骨頭連著筋,彆說是嫡公主的封號了,就算是讓她從此貶為庶民,她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李泱泱“咚”地跪地:“母後!孩兒求您!”
季皇後撇了撇嘴,將目標轉向了周貴妃:“看看你女兒,那麼你自己來選吧。當眾施以私刑是大罪,更何況瑞鵲縣主還是聖人親封的皇眷,你是自己搬去冷宮,還是用你女兒的封賞換一個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