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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司裡最軸的老員工,上次老闆隨口說“要把公司當家”,我連夜搬來鋪蓋卷睡在工位,結果誤打誤撞抓住了半夜來偷資料的商業間諜。
從此我成了公司的定海神針,直到來了個身體嬌弱的實習生。
她嘀咕:“姐姐,公司製度字太小了,看得我頭暈。”
我立刻申請封閉會議室,貼心地為她逐條朗讀了八小時員工手冊。
她抱怨:“姐姐,空調吹得我好冷啊。”
我立刻關停冷氣,讓公司三百號人陪她汗如雨下。
剛纔她又捂著心口倒在椅子上:“姐姐,感覺這新裝修的辦公室裡有甲醛,我突然感覺胸悶氣短......”
我大驚失色撥通120,厲聲對所有人喝道:“公司疑似有毒氣體泄漏!所有人,馬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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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我猛地衝向走廊,一拳砸碎了紅色的玻璃罩,死死按下了火警報警器。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炸響,整棟辦公樓的應急紅燈瘋狂閃爍。
我一邊指揮驚慌失措的同事們疏散,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不要坐電梯!走消防通道!”
蘇清被這巨大的動靜徹底嚇懵了,臉色煞白地癱在椅子上。
她剛想站起來解釋自己隻是隨口一說,就被我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死死按回了座位。
我順手抄起保潔阿姨剛洗過的濕毛巾,毫不客氣地捂住她的口鼻。
“彆說話!儲存氧氣!甲醛中毒會導致神誌不清,你現在很危險!”
蘇清被濕毛巾捂得直翻白眼,雙手拚命揮舞想要掙脫。
我卻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鉗製得死死的。
此時,天花板上的噴淋係統因感應到最高階彆的“險情”,自動開啟了全麵噴灑。
冰冷的水柱傾瀉而下,全公司三百號人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
老闆連西裝外套都來不及穿,腳上趿拉著一隻拖鞋,狼狽不堪地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樓下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消防車、救護車和衛健委的應急車輛呼嘯而至,將辦公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全副武裝的防化人員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迅速封鎖了整個辦公樓。
麵對大步流星走來的衛健委專家,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神情肅穆地鞠了個躬。
“報告專家!我司實習生蘇清突發嚴重呼吸困難,疑似急性甲醛中毒。”
“為了防止有毒氣體大麵積擴散,我第一時間啟動了公司最高階應急預案!”
專家組立刻帶著精密儀器衝進大樓進行快速檢測。
半小時後,空氣質量報告顯示一切指標正常,連半點甲醛的影子都冇有。
帶隊的專家摘下麵罩,不僅冇有責怪,反而誇讚了我。
“同誌,你做得非常好!麵對潛在的生命威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現在的企業就需要你這種安全意識極高的模範員工!”
蘇清趁機一把扯下臉上的濕毛巾,大口喘著粗氣。
“我冇中毒!我剛纔是裝的!我就是想開個玩笑!”
我立刻轉頭看向旁邊的急救醫生,滿臉痛心疾首。
“醫生您看,病人已經出現躁動、幻覺和胡言亂語的重度缺氧症狀了,必須立刻搶救!”
醫生立即嚴肅起來,大手一揮,幾個膀大腰圓的護工立刻推著擔架車衝了上來。
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蘇清被醫護人員用粗壯的束縛帶死死綁在了擔架上。
強行塞進救護車拉向了市中心醫院。
2
次日複工,老闆坐在臨時租用的會議室裡,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喬晚!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蘇清是蘇氏集團蘇總的獨生女!”
“辦公室裡根本冇甲醛,你搞這麼大陣仗,讓我怎麼跟蘇總交代!”
我麵不改色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突發事件應對法》,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推到他麵前。
“老闆,官方昨天已經定性我是見義勇為的模範員工了。”
我指著上麵的條款,一字一句地解釋。
“如果我們現在跑去承認是蘇清在‘開玩笑’,那就是蓄意謊報險情、擾亂公共秩序。”
“您作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要被行政拘留十五天的。”
老闆的臉色瞬間僵住,剛剛舉起的手懸在半空中,半天冇落下來。
我推了推眼鏡,繼續毫不留情地補刀。
“而且,這幾天的停工損失高達上百萬。如果蘇總不認賬,這筆錢誰來賠?”
“隻有坐實蘇清‘確實身體不適’,這才能算作工傷和意外,保險公司纔會理賠。”
老闆的眼珠子轉了兩圈,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聽到要被拘留還要自己掏腰包,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對!你說的太對了!蘇清就是病了!必須是病了!”
“喬晚,你現在立刻去醫院,務必讓她配合我們的治療方案!”
半小時後,我帶著第三方醫療鑒定機構的專家,大步走進了市醫院的特護病房。
蘇清正靠在病床上,梨花帶雨地向趕來的蘇總哭訴我的惡行。
看到我進來,蘇清像見鬼一樣往被窩裡縮了縮。
我一臉關切地走到床邊,直接打斷了她的哭訴。
“蘇總您好,為了徹底排查蘇小姐體內的有害物質,我特意向院方申請了深度檢測。”
“接下來,我們將對蘇小姐進行‘支氣管肺泡灌洗’和‘骨髓穿刺’。”
蘇總皺起眉頭,剛想開口拒絕,我就拿出了專業的醫學圖冊。
我指著上麵令人毛骨悚然的器械,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這根比小拇指還粗的管子,會從蘇小姐的鼻腔直接插進肺葉深處,注入生理鹽水後再抽出來。”
“雖然過程痛不欲生,猶如溺水,但為了蘇小姐的生命安全,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著那根粗長的管子,蘇清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一把抓住蘇總的袖子,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爸!我不要插管子!我冇中毒,我......我好像好了!”
為了不遭這非人的罪,她隻能當著蘇總和醫生的麵硬生生改口。
“我昨天就是低血糖犯了,有點胸悶,現在全好了!”
我立刻從包裡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員工健康自述及免責宣告》,連同簽字筆一起遞了過去。
“既然是低血糖,那就請蘇小姐簽字確認一下。”
“這不僅證明瞭公司的辦公環境絕對安全,也保住了老闆和蘇總的麵子。”
蘇清咬著嘴唇,顫抖著手在免責宣告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透著陰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喬主管真是好手段,事事按規矩辦事,蘇某佩服。”
我微笑著收起檔案,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蘇總客氣了,合規合法是我們公司的底線,對誰都一樣。”
3
蘇清回到公司後,老老實實地消停了兩天,但骨子裡的矯情根本按捺不住。
第三天晚上,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僅部分人可見的動態,配圖是大漠孤煙的網圖。
“城市的空氣太渾濁,職場的人心太複雜。好想去人少清淨的地方,安安靜靜做事。”
這條朋友圈下麵,一群舔狗同事紛紛留言附和。
“心疼女神,彆把自己逼得太緊。”
“女神太累了,真性情的女孩子總是容易受傷。”
老闆也把我叫到辦公室,話裡話外地暗示我。
“喬晚啊,蘇小姐覺得行政部的工作不太合適,想換個環境。”
“你看著給她安排一下,順著她的意思來,彆再惹出亂子了。”
我看著老闆那副討好的嘴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回到工位,我立刻調出了公司的全國資產分佈表,目光迅速鎖定了一個絕佳地點。
那是位於西北戈壁灘深處的“廢舊裝置回收處理中心”。
那裡常年風沙肆虐,方圓百裡冇有人煙,正好滿足她遠離人群、安靜做事的心願。
我連夜起草了一份通知檔案,蓋上了公司鮮紅的公章。
第二天一早的全體晨會上,我拿著《關於選派優秀青年員工赴一線輪崗鍛鍊的通知》,大步走上講台。
我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宣讀了這份任命。
蘇清坐在台下,臉色瞬間變了,剛想站起來拒絕。
我直接按下遙控器,將她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截圖,高清投屏到了會議室的巨大螢幕上。
“大家看,這是蘇清同誌公開表達的強烈職業訴求!”
“公司一向提倡把員工當家人,我們不計成本,也要滿足家人遠離人煙、安靜做事的心願!”
蘇清被架在道德的火烤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貼心地從講台下搬出一個巨大的紙箱,重重地放在她麵前。
“這是公司為你特批的頂級裝備:一套加厚迷彩勞保服、專業防風沙護目鏡,還有一雙重達三斤的鋼頭防砸鞋。”
“那邊是國家級保密單位,手機訊號全程遮蔽,正好讓你遠離城市的紛擾,專心做事。”
會議結束後,我雷厲風行地組織全公司員工在樓下列隊歡送。
我還特意讓人拉起了一條橫幅,上麵寫著“向紮根一線的蘇清同誌學習”。
在震天響的鑼鼓聲中,蘇清眼含熱淚,騎虎難下地被塞進了開往大西北的綠皮火車。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每天都會準時開啟遠端高清監控。
螢幕裡,蘇清穿著肥大的勞保服,在漫天黃沙的戈壁灘上艱難地撿拾著生鏽的廢鐵。
她一邊吃著混著沙子的盒飯,一邊崩潰地抹眼淚。
但我絲毫不為所動,手裡拿著考勤表,嚴格記錄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我在工作群裡公開釋出了考覈標準。
“蘇清同誌,遲到早退一次,輪崗期限自動延長三天,請務必珍惜這次鍛鍊機會。”
蘇清在廢舊回收中心硬生生熬了一週,手掌磨出了血泡,臉也被風吹得皸裂。
她終於忍受不了這種非人的折磨,趁著運水車來的時候,借用司機的衛星電話向蘇總哭訴。
4
一週後的週一早晨,蘇清帶著滿身西北的塵土,氣勢洶洶地衝回了總部。
她一腳踹開老闆辦公室的門,把手裡臟兮兮的勞保手套狠狠砸在桌子上。
“我不乾了!這個破公司有喬晚冇我,有我冇她!”
“我現在就辭職!你們都給我等著!”
老闆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想安撫這位大小姐。
還冇等老闆開口,我推開半掩的門,神色平靜地走了進去。
我手裡拿著一份早已列印好的《離職審批單》,直接遞到了蘇清麵前。
“蘇小姐意願如此強烈,我代表人事部表示尊重。”
我看著她,語氣毫無波瀾。
“根據《勞動法》相關規定,員工在有第三方證人在場的情況下提出口頭辭職,即刻生效。”
我當著她和老闆的麵,掏出手機開啟公司的OA係統。
在“員工離職審批”的流程節點上,我毫不猶豫地點選了“同意”。
接著,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剪刀,“哢嚓”一聲,乾脆利落地剪斷了她掛在脖子上的工牌繩。
“您的社保已辦理減員,門禁許可權已同步登出。”
“從這一秒開始,您已經不再是本公司的員工了。”
蘇清徹底傻眼了,她原本隻是想以退為進,逼老闆開除我來泄憤。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出苦肉計還冇開始演,就真成了查無此人的“前員工”。
這要是傳回蘇氏集團,她在蘇總麵前簡直丟儘了臉。
我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按下了保安部的對講機。
“保安隊長,帶兩個人來一趟老闆辦公室。”
幾名膀大腰圓的保安迅速趕到,我指了指還在發愣的蘇清。
“根據公司最高階彆的安保規定,非本公司人員不得在覈心辦公區逗留。”
“請立刻護送蘇小姐離開大樓。”
蘇清被兩名保安一左一右“請”出了大門,站在馬路牙子上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大樓的玻璃幕牆,聲嘶力竭地發誓。
“喬晚!你給我等著!明天我就讓我爸出資收購你們這個破公司!”
“我要讓你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我原諒!”
樓上,老闆看著蘇清離去的背影,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真皮座椅上。
“喬晚啊,你闖大禍了!蘇總要是撤資,我們全得喝西北風!”
我淡定地走到蘇清的工位前,將她留下的檔案分門彆類地裝進碎紙機。
“老闆,您彆怕。蘇總上個月剛和我們簽了十個億的戰略合作意向書。”
“違約金高達三個億,他是個純粹的商人,絕不會為了女兒的意氣用事賠上真金白銀。”
話音剛落,我的電腦螢幕上彈出了一封新郵件的提示。
發件人是蘇氏集團法務部,標題赫然寫著:《關於委派蘇清擔任駐場甲方代表的通知》。
我精神一振,立刻蹲下身,從檔案櫃的最底層搬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鐵盒。
裡麵裝著一本厚達五百頁的《外部合作方駐場管理及合規審查手冊》。
我興奮地撫摸著硬抄本的封麵,喃喃出聲。
“太好了!終於來了一個真正的甲方代表!”
“這套堪稱地獄級彆的最嚴苛接待標準,我早就想找個人執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