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大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電影《小花》正放到精彩處。寧婉婉借著熒幕的微光,悄悄打量著身旁的葉深——他坐姿筆挺,側臉在光影交錯中格外深邃。
"哎喲~"她突然歪倒在他肩上,"老公~我頭暈......"
葉深身體一僵:"醫務室在隔壁。"
"不要醫務室~"寧婉婉拽著他袖子晃,"要老公揉揉太陽穴~老公揉揉就不痛了~"
前排幾個女工偷偷回頭,捂著嘴笑。葉深的耳根在黑暗中泛紅,猶豫片刻,還是抬手按上她的太陽穴。
"是這裏?"
"往下一點......對,就是這裏!"寧婉婉得逞地眯起眼,"你以前手法可好了,每晚都給我按摩~"
葉深的手指突然頓住:"每晚?"
"嗯哼~"寧婉婉趁機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間帶,"還有這裏也經常酸......你也幫我揉一揉......"
"寧婉婉。"葉深抽回手,聲音發緊,"公共場合。"
寧婉婉撇撇嘴,正想繼續撩撥,銀幕上的演員演到動人之處,觀眾席爆發出嗚咽聲。借著噪聲掩護,她飛快湊到葉深耳邊:
"那回家就可以嗎?老公~"
葉深猛地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寧婉婉咬著下唇偷笑——失憶後的葉深,可比以前好逗多了!
次日傍晚,廠區小路上,寧婉婉哼著《甜蜜蜜》往家走,突然被三個穿勞動布工裝的男人攔住。
"寧同誌,"為首的男人壓低聲音,"周書記想見你。"
寧婉婉心頭一跳——周誌國不是早就進去了嗎?
"哪位周書記?"她故作鎮定,"我老公等我回家吃飯呢。"
"葉深現在自身難保。"男人冷笑,"他偷看機密檔案的事,組織上已經知道了。"
寧婉婉眯起眼:"你們把他怎麽了?"
"放心,隻是u0027請u0027去問話。"男人掏出一塊手錶——是葉深的上海牌,"想要人,今晚八點老倉庫見。"
等幾人走遠,寧婉婉立刻轉身往保衛科跑,卻在拐角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葉深?!"她驚喜地抬頭,"你不是被......"
葉深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樹叢後:"別出聲,有人跟蹤你......"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哪還有半分失憶的迷茫。寧婉婉瞪大眼睛:"你......想起來了?"
"沒有。"葉深鬆開手,"但我知道那幾個人是敵特。"
"那你還跟他們走?!"
"將計就計。"葉深從內袋掏出一卷微型膠卷,"他們想要的在這裏。"
寧婉婉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你......"
"噓——"葉深突然貼近,"今晚配合我演場戲?"
他的呼吸噴在耳畔,寧婉婉心跳如鼓:"怎麽配合?"
"發揮你的特長。"葉深低笑,"氣死他們。"
寧婉婉眼睛一亮——這個她擅長!
老倉庫裏,周誌國的餘黨們正焦躁地踱步。突然,大門被踹開——
寧婉婉哭哭啼啼地衝進來:"你們把葉深還我!"
"閉嘴!"為首的男人舉槍指著她,"膠卷呢?"
"什麽膠卷?"寧婉婉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我男人都被你們害得失憶了,還想要什麽?"
"少裝傻!"男人一把拽住她胳膊,"不帶膠卷來,就等著收屍吧!"
寧婉婉突然變臉,一個肘擊撞開他:"就這?"她拍拍袖子,"八十年代的反派素質這麽差?"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倉庫頂棚突然"嘩啦"一聲破開——葉深從天而降,三兩下放倒最近的兩人。
"跑!"他衝寧婉婉喊。
"纔不!"寧婉婉抄起地上的鐵棍,"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一場混戰後,敵特分子被趕來的保衛科一網打盡。葉深喘著粗氣靠在牆邊,看著叉腰訓人的小妻子,突然笑了。
"笑什麽?"寧婉婉瞪他。
"想起件事。"葉深抹掉嘴角的血,"你打架的樣子......"
"很帥?"
"很吵。"
寧婉婉氣得撲上去捶他,卻被一把摟進懷裏。葉深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寧婉婉鼻子一酸:"全都想起來了?"
"沒有。"葉深收緊手臂。
寧婉婉急中生智,捂住心口:"哎喲,剛才被打到胸口了......"
葉深立刻緊張起來:"哪裏?我看看!"
寧婉婉趁機湊上去親了他一口:"這裏疼~"
月光透過破舊的屋頂灑落,將相擁的兩人鍍上銀邊。
【小劇場】
機械廠夜校的鈴聲響起,寧婉婉站在講台上點名:"葉深同誌?"
最後一排的葉科長舉手:"到。"
"上課不許看媳婦!"
"是,寧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