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村生產隊的公雞剛打鳴,寧婉婉就一骨碌爬起來,對著房東大孃的鏡子開始編麻花辮。她故意把劉海撥得亂蓬蓬的,又在臉頰上撲了點灶灰,活像個不諳世事的小村姑。
"閨女,葉同誌給你熬了紅糖水!"大娘端著碗進來,笑得滿臉褶子,"這小夥子一宿沒睡,就守著灶台呢!"
寧婉婉接過碗,紅糖的甜香裏還飄著薑味。她小口啜飲著,透過窗戶看見葉深正在院子裏劈柴。白襯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
"咳咳!"她突然嗆到,耳根發燙。
葉深聞聲抬頭,三兩步跨進屋:"怎麽了?頭又疼?"
寧婉婉趁機往他懷裏一歪:"嗯......暈乎乎的......"
男人身上有鬆木和汗水混合的氣息,她偷偷深吸一口,突然發現他手腕上有一圈牙印。
"這、這是......"她故作驚慌地指著。
葉深耳尖微紅:"你昨晚做噩夢咬的。"
"啊?我還幹什麽了?"
"抱著我不讓走,"葉深麵不改色地補充,"說怕黑。"
寧婉婉:"......"
失策!早知道裝睡相好了!
早飯是葉深親手煮的菜粥,寧婉婉小口小口地喝,突然"哎呀"一聲。
"怎麽了?"葉深立刻放下筷子。
"這個味道......"寧婉婉眼睛亮晶晶的,"好熟悉!我是不是......以前經常吃你做的飯?"
葉深眸光微動:"嗯,你總嫌食堂的菜太鹹。"
"那我最喜歡吃什麽呀?"
"酒釀圓子,要雙倍桂花蜜。"葉深不假思索,"還有城隍廟的梨膏糖。"
寧婉婉托著腮看他:"你記得好清楚哦~"
葉深突然起身收拾碗筷:"今天去縣醫院複查。"
寧婉婉撇嘴——這男人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縣醫院的走廊上飄著消毒水味。寧婉婉拽著葉深袖口亦步亦趨,突然被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攔住。
"這位同誌是......?"
"我愛人。"葉深不動聲色地把她往身後帶了帶。
醫生推推眼鏡:"要做腦電圖檢查,家屬外麵等。"
檢查室裏,醫生剛關上門,寧婉婉就壓低聲音:"大夫,我裝的像嗎?"
老醫生樂了:"丫頭,我接診過七個失憶的,六個是裝的。"
"那您......"
"配合檢查就行。"老醫生眨眨眼,"腦震蕩是真的,記憶嘛......你說什麽時候恢複就什麽時候恢複。"
寧婉婉豎起大拇指。
門外,葉深靠在牆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牆麵。突然聽見裏麵"咣當"一聲響,緊接著是寧婉婉的尖叫:
"啊!我想起來了!"
他衝進去時,隻見寧婉婉淚眼汪汪地撲過來:"老公!那個太湖號是有人推我下去的!"
葉深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誰?"
"一個穿藍工裝的男人,"寧婉婉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他喊了句u0027別多管閑事u0027......"
老醫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點頭:"受到刺激恢複記憶,很典型的案例。"
葉深的手撫上她後背,聲音冷得像冰:"周誌國的餘黨。"
寧婉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偷偷比了個V——完美銜接劇情!
回上海的綠皮火車上,寧婉婉"虛弱"地靠在葉深肩上。對麵坐著的大娘熱情地遞來橘子:"小兩口感情真好!"
葉深剝開橘子,細心撕去白絲才遞給她。寧婉婉就著他手吃,舌尖"不小心"蹭過他指尖。
"寧、婉、婉。"葉深咬著後槽牙警告。
"嗯?"她無辜眨眼,"病人沒力氣嘛~"
火車穿過隧道時,黑暗裏突然響起"啾"的一聲。光亮重現時,葉深耳垂紅得滴血,寧婉婉正襟危坐假裝看風景。
"想起來多少了?"葉深突然問。
寧婉婉掰著手指數:"記得你胃不好,記得你左肩有疤,記得......"她突然卡殼。
"記得什麽?"
"記得......"寧婉婉湊到他耳邊,熱氣嗬得他喉結滾動,"你右邊腰窩最敏感。"
葉深猛地攥住她手腕,卻在看到她狡黠的笑容時突然眯起眼:"你根本沒失憶?"
寧婉婉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捂住頭:"哎喲......又有點暈......"
葉深冷笑一聲,從行李架上的包裏拿出個鐵皮盒:"認得這個嗎?"
盒子裏靜靜躺著那支鳳鳥玉簪的仿品。
寧婉婉表情凝固了。
"太湖村那晚,"葉深慢條斯理地說,"你睡著後一直喊u00272025年u0027。"他俯身逼近,"現在,要解釋一下嗎?夫人?"
寧婉婉嚥了口唾沫,突然伸手拽住他衣領狠狠親上去。
"這就是解釋!"寧婉婉親完一抹嘴,理直氣壯。
葉深:"......"
全車廂響起善意的鬨笑。葉深把笑得像隻小狐狸的姑娘按進懷裏,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回家再收拾你。"
寧婉婉在他胸口畫圈圈:"老公~人家頭還疼呢~"
"裝,繼續裝。"
夕陽透過車窗將相擁的兩人鍍上金邊。
寧婉婉偷偷想——逃跑計劃,要不......再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