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葉深被廠裏臨時叫去開會。寧婉婉趴在視窗,確認他的身影消失在廠區大門外,立刻從床底下翻出備用逃跑包2.0版——這次她吸取教訓,所有金屬物品都用舊襪子包好了!
她剛躡手躡腳摸到門口,突然聽見樓道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技術員家的在嗎?"是廠辦的小張,"廠長讓送份急件!"
寧婉婉趕緊把包往身後一藏,強裝鎮定地開門:"葉深不在,給我就行。"
小張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廠裏丟了一批重要圖紙,保衛科正在查呢!"
寧婉婉一愣:"什麽圖紙?"
"就葉工參與設計的那批新機床啊!"小張左右看看,"聽說……跟敵特有關!"
寧婉婉心頭一跳——這不就是昨天外灘那個特務塞的東西嗎?
她正想追問,突然瞥見信封上的紅色"機密"二字,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
如果她能幫葉深找回圖紙,是不是就能……討價還價,換一個"合法逃跑"的機會?
她立刻翻出葉深的筆記本,對照著信封上的編號,很快鎖定了可能的交易地點——今晚七點,老碼頭廢棄倉庫!
寧婉婉眼睛亮了起來,迅速把逃跑包裏的糧票換成手電筒和繩子,又往兜裏塞了把水果刀。
——這次,她要主動出擊!
傍晚六點半,寧婉婉蹲在職工宿舍的公共浴室裏,借著嘩啦啦的水聲掩護,正往臉上抹鍋底灰。鏡子裏的小姑娘很快變成了灰頭土臉的假小子,藍布工裝一裹,活像機修車間的小學徒。
"張嬸,借你家二娃的自行車用用!"她扒著窗戶朝樓下喊,"我給葉技術員送圖紙去!"
正在晾衣服的張嬸不疑有他:"車鑰匙在窗台花盆底下,路上當心啊!"
寧婉婉蹬著二八杠穿過廠區時,廣播裏正播送著《咱們工人有力量》。下班的工人們三三兩兩往食堂走,空氣裏飄著紅燒帶魚的香味。她肚子咕咕叫,纔想起自己忘了吃晚飯。
"等找回圖紙,非得讓葉深請我吃頓好的......"她嘀咕著拐進小巷,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裏,手電筒和麻繩撞得叮當響。
老碼頭比想象中還破敗。鏽蝕的起重機像巨獸骨架矗立在暮色裏,浪花拍打著長滿青苔的堤岸。寧婉婉把自行車藏在蘆葦叢中,突然聽見"哢嚓"一聲——
"誰?!"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喵~"一隻三花貓從廢油桶後躥出來,綠眼睛在黑暗中發亮。
寧婉婉長舒一口氣,躡手躡腳摸到3號倉庫後窗。窗欞上的鐵鏽紮得手心發疼,她咬牙一撐,整個人滾進了堆滿麻袋的庫房。
"嘶——"她揉著撞疼的膝蓋,突然僵住了。
黑暗中有打火機"哢嗒"一響,昏黃的光圈裏,三個男人正圍著木箱清點圖紙。穿中山裝的赫然是昨天外灘那個特務!
"貨齊了。"中山裝拍了拍木箱,"今晚十點,u0027白鰱u0027號漁船來接應。"
寧婉婉屏住呼吸往後退,突然撞到個硬物。回頭一看,是台老式印刷機,上麵堆著成遝的《機械工人》雜誌——最新一期封麵正是葉深參與設計的新機床!
"誰在那兒?!"中山裝突然厲喝。
寧婉婉一個激靈蹲下,慌亂中抓起本雜誌擋臉。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急中生智,掐著嗓子學貓叫:"喵~喵嗚~"
"晦氣!"中山裝罵了句,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不許動!公安!"
寧婉婉從麻袋縫裏偷看,隻見七八個穿藏藍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混亂中,中山裝猛地掀翻油燈,火苗"呼"地竄上麻袋!
"著火了!快救火!"
濃煙瞬間充滿倉庫。寧婉婉被嗆得眼淚直流,剛摸到後窗,突然被人攔腰抱住!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