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司機?”有人試探著問。
“司機能站那兒不動?”旁邊立刻有人反駁,“司機得開門去啊,等著老闆上車呢。他那是等人的姿勢。”
“那這是他的車?”
“穿那樣,開勞斯萊斯?”
“也是……”
竊竊私語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飄過來,飄過去。
張狂冇理他們,依舊站在勞斯萊斯旁邊。
正好趕上上班的點,幾個住在小區裡的都市白領麗人拎著包往外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跟交響樂似的。
一個,兩個,三個……眨眼間,門口堵了七八個人。
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輛黑色幻影。
“幻影?”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幻影吧?”
“加長版的,得一千多萬吧?”
“不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語氣篤定,“落地得小兩千萬。選裝配置要是拉滿,奔著兩千五去了。”
“兩千五?一輛車?”
“勞斯萊斯,你以為呢。”
“誰的啊這是?”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張狂。
“那個人……”一個穿著製服包臀裙的女白領指了指,“站在車旁邊那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過來。
“他?”
“不能吧,你看他穿的……”
“那怎麼站那兒呢?”
“可能是司機?等老闆呢?”
“司機也得穿製服啊,哪有司機穿成這樣的?”
“那他是乾嘛的?”
竊竊私語又響起來,比剛纔更密,更亂。
張狂靠在車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三十二。
快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從街角拐進來,穩穩停在勞斯萊斯後麵。
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了下來。
黑色西裝,寸頭,身板筆直,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往那兒一站,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是周虎。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愣住的人,徑直走到張狂麵前。
微微低頭。
“老闆。”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那些人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油條在鍋裡滋滋響的聲音。
門衛大爺的搪瓷缸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腳。
製服包臀裙女白領的眼珠子快瞪出來。
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那群人,這會兒全啞巴了。
老闆?
這個穿白T恤、灰褲子、運動鞋、鞋邊還帶著灰的人——
是老闆?
“臥槽……”不知道誰小聲嘟囔了一句,“還真是他的車?”
“人不可貌相啊……”另一個聲音接上。
“這特麼是隱形富豪吧?”
“富二代?體驗生活的那種?”
“什麼富二代,富二代能住這破小區?”
“那他是……”
有人往前邁了一步。是個女的,長得不錯。
鵝蛋臉,眼睛挺大,畫著精緻的淡妝,頭髮在腦後紮成個低馬尾。
一身藏藍色的職業套裙,裙襬在膝蓋上麵三指,腳上踩著一雙裸色高跟鞋——那種寫字樓裡常見的ol打扮,乾練裡帶著點小心機。
她在附近一家公司上班,每天這個點出門,張狂見過幾次。
電梯裡、小區門口、便利店,偶爾打個照麵,但從冇說過話。
她的目光從勞斯萊斯上收回來,落在張狂身上,停留了零點幾秒——大概是掃了一眼他那身便宜衣服——然後臉上瞬間堆起了笑。
笑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見了老朋友。
“那個……您好您好!”
她快步走過來,伸出手,姿態放得很低,腰微微彎著,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禮貌和熱情。
“我是住三號樓的,姓周,周明——”她頓了頓,大概是意識到這個名字有點男性化,又補了一句,“明月當空的那個明。在附近一家投資公司上班。您這是……剛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