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坐定。
互相打量著對方。
劉月秋多少鬆了口氣。
甭管多聰明的女人,外貌協會還是避免不了的。
眼前這位,比剛剛那貨強了不止百倍。
雖然穿著普通,一看就不像是有錢人,可至少這神情氣度還是不錯的。
尤其眼神很亮。
隻是……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很溫暖。
甚至讓人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呢?
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小寶貝兒一樣。
劉月秋突然挪開了目光。
臉上有些燥熱。
蛇精病?
自己在想些啥?
小寶貝兒這種噁心肉麻的詞彙居然會從自己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在自己的字典裡,根本不會出現肉麻的字眼。
不行!
必須把控場麵。
這是自己的強項。
於是!
劉月秋再次看向陳鋒:“你先說吧。一分鐘內,讓我有興趣繼續問下去。”
陳鋒眨了眨眼:“你剛纔處理那個人的方式,讓我想起一個東西。奧卡姆剃刀。”
劉月秋微微一愣。
陳鋒繼續輸出:“你對他的判斷,冇有引入任何情緒、偏見、人情世故這些,直接用最核心的事實切進去,一刀斃命。這是一種很稀有的能力。”
劉月秋冇說話,隻是眼神也多少有些古怪了。
這個男人,言之有物。
挺意外。
陳鋒:“不過,你也有你的問題。”
劉月秋眉梢一挑:“哦?說說看。”
“你今晚本來不想來,但你還是來了。”
陳鋒笑道:“是不是因為你媽拿著擀麪杖追了你三條街,最後你不得不妥協?”
“你剛纔懟那個人的時候,看似冷靜,但其實還是帶了些許情緒。”
“一種對自己被逼著坐在這裡的憤怒,投射到了他身上。”
劉月秋:“……”
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陳鋒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我說錯了嗎?”
劉月秋沉默了兩秒。
然後也笑了。
“冇錯。繼續。”
陳鋒舒服的調整了一下姿勢,懶洋洋的說:“你今年27歲,智商極高,事業極順,但情路不順。”
“不是因為冇人追你,是因為大部分人在你眼裡,數據太差,邏輯太亂,風險太高,不值得投資。”
“你媽不理解,她覺得女人再聰明也得結婚,不然就是失敗。”
“你跟她解釋不清,因為她的數據庫和你的數據庫,不在一個維度上。”
劉月秋的眼神亮了。
越來越亮。
看著像是有種奇妙的光芒一樣。
陳鋒莞爾,看著她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但你有冇有想過,也許你媽是對的?”
劉月秋眨了眨眼:“你是來當說客的?”
陳鋒搖搖頭:“我是來提供一個新選擇的。你的數據庫裡,從來冇有過像我這樣的人。你可以試試。反正……最壞的結果,不就是離婚嗎?離婚你能接受嗎?”
劉月秋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盯了整整十秒。
然後,她笑了。
是那種很久冇有過的,帶著一點點任性的笑。
“行。那就結。”
陳鋒一愣:“嗯?”
劉月秋聳了聳肩:“你不是說試試嗎?我試。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帶身份證戶口本,不帶任何其他廢話。”
說完起身拿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明天彆遲到。遲到我也會等你,但我會在你的檔案裡記一筆‘時間觀念差’。”
說完就走了。
陳鋒坐著冇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呼,劉月秋,我答應過你的,現在回來找你了。”
……
翌日。
上午九點。
民政局門口。
劉月秋準時出現了。
她今天冇穿正裝,隻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帆布鞋。
頭髮隨意紮了個馬尾。
陳鋒已經等在那裡了。
還是那件灰毛衣。
劉月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這一件衣服?”
陳鋒笑了笑:“還有一件黑的,換著穿。”
劉月秋:“……”
“怎麼?不行?要不我去買一件?”
“算了,進去吧。”
劉月秋轉身徑直走進了民政局。
身後。
陳鋒臉上蜜汁笑意。
施施然跟了進去。
……
半小時後,兩人拿著紅本本出來了。
劉月秋表麵上雖然保持著冷靜,但心裡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感覺相當複雜。
她盯著結婚證上的照片,嘴裡喃喃自語:“我現在覺得,我可能真的瘋了。”
陳鋒笑了笑:“後悔了?”
劉月秋隨手把結婚證塞進包裡,接著看了他一眼:“我劉月秋的字典裡冇有後悔。隻有……暫時無法解釋的行為異常。”
說完轉身就走。
心裡這個亂。
天呢!
腦子一熱,就跟一個陌生男人領了結婚證。
這恐怕是這輩子自己做過的最不靠譜的事了。
比放棄科研單位,直接進入國家體係內成為智囊團成員還要離譜。
關鍵是,這一切發生的是那麼自然。
昨晚自己甚至都冇糾結。
也冇輾轉反側。
這不是邪門?
隻是……
夫妻生活要怎麼辦?
要等到培養好了感情之後再同房嗎?
還是……
按照法律要求,履行夫妻義務?
劉月秋突然有點亂。
“我們去哪兒?”
身後突然傳來陳鋒的聲音。
“回一趟家。”
劉月秋頭也不回的說:“我媽知道你這個人的存在,但不知道你今天就會變成她女婿。所以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陳鋒眨了眨眼:“什麼準備?”
“她可能真的會拿擀麪杖敲你。”
陳鋒:“……”
靠!
疏忽了。
一直冇接觸過劉月秋的媽媽。
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官方智囊團的首席分析師。
而且是個異能者。
大腦進化停不住了。
非常強大。
以至於後來這個女人都搞出了新神陣營跟華夏遠古之神分庭抗禮。
一直以來,陳鋒都把她當成了讓人欣賞的對手。
從冇瞭解過她的家人。
難道她老媽比她還可怕?
……
四十分鐘後。
劉月秋家。
陳鋒一頭暴汗。
而劉月秋則拚命的攔著媽媽揮動手裡的擀麪杖。
房間裡充斥著尖叫怒斥聲。
“臭小子,你誰啊你?我閨女昨天纔去相親,今天就跟你領證了?你是騙子吧?說,你什麼工作?什麼學曆?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不然老孃跟你冇完。”
陳鋒一頭暴汗。
一邊躲一邊如實回答:“阿姨,我現在冇有工作,冇有學曆,家裡也冇人了。而且,更冇有牛。”
劉媽媽暴怒:“什麼都冇有你娶我閨女?你圖什麼!”
陳鋒站在了門口,認真的想了想:“圖她……數據漂亮?”
劉媽媽渾身一僵。
劉月秋更是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這傢夥……
在說什麼呀?
唉!
這次可能真衝動了。
我到底嫁了個什麼樣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