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前進。
在空曠死寂的通道中緩慢前行。
周圍隻有腳步聲,呼吸聲,還有詭異的微響在無儘黑暗中迴盪,壓抑得讓人心悸。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門戶的輪廓。
第一重門。
這應該就是秦簡所說的三重門的第一道。
看上去既不是木門也不是石門。
而是一道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青銅閘門。
閘門厚重無比。
表麵鑄有猙獰的夔龍紋和雲雷紋。
門扉緊閉,中間咬合處嚴絲合縫。
而閘門兩側的牆壁上,各有一尊半嵌在牆內的青銅武士俑,持戟而立。
雖鏽蝕嚴重,但那股肅殺之氣依舊撲麵而來。
陳鋒示意身後幾人停下。
接著慢慢走到前麵,仔細打量了片刻。
“門是死的,秦簡說過第一重門已停滯,但……”
陳鋒用手裡的夜明珠順著門縫和武士俑上下移動。
“……秦製機關,常‘虛虛實實’。明門易過,暗箭難防。
重點不在門本身,而在門兩側的‘護門衛’。”
他示意眾人退後。
自己從揹包中取出一根可伸縮的長杆,在頂端綁上一塊熒光棒。
他站在遠離武士俑的一側,用長杆遠遠地去觸碰左側那尊武士俑手中的青銅戟。
就在長杆碰到戟尖的瞬間。
“哢嗒!咻咻咻……”
刹那間。
右側牆壁上,與武士俑對稱的位置,猛然彈出三個隱藏的射孔,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狠狠釘入對麵牆壁,箭尾劇顫。
幾乎同時,眾人頭頂傳來機括轉動聲,一片陰影壓了下來。
一塊佈滿尖刺的巨大釘板從通道頂部轟然砸落。
位置正是剛纔眾人站立的地方。
“退!”
伍六奇一聲低吼,並且一把將吳教授扯到了身邊。
山貓和壁虎也趕緊閃身疾退。
眾人驚出一身冷汗。
釘板砸在地上,火星四濺,深深嵌入石板。
陳鋒皺了皺眉:“果然有連環觸發。左邊的俑是誘餌,觸發點在右邊和頭頂。”
他如法炮製,用長杆觸碰右側武士俑。
這次,左側牆壁射出弩箭,同時眾人腳下前方一塊石板猛地翻起,露出下麵黑黝黝、深不見底的陷坑。
坑底隱約可見森然向上的鐵刺。
“看清了。”
陳鋒收回長杆:“左右觸發對稱,但真正的‘生門’在……”
他走到青銅閘門前。
“陳先生?”
伍六奇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喊了一嗓子。
可惜,陳鋒早已伸手按向閘門正中夔龍紋的一隻眼睛。
那眼睛是微微凸起的半球形。
用力一按,龍眼內陷。
兩側武士俑內部發出哢哢哢的機械傳動聲響。
隨後,緩緩向後縮入牆壁半尺。
緊接著,厚重的青銅閘門發出沉悶的轟隆聲,慢慢向兩側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隨即停住。
“門是真的開了,但縫隙是陷阱。”
陳鋒指著縫隙內部隱約可見的橫向排列的幾道寒光。
“如果直接擠過去,絕對會被隱藏的側向鍘刀切成幾段。或許,得需要同時觸發門內機關。”
陳鋒回頭衝著山貓和壁虎一招手。
兩人趕緊跑過去。
陳鋒輕聲叮囑了兩句。
接著,山貓和壁虎掏出繩索和鉤爪,分彆勾住閘門兩側邊緣,然後三人一起用力,在陳鋒‘三、二、一’的口令下,猛地將兩扇沉重的青銅門再拉開半尺寬度。
“哢嚓!”
門內機括響動。
那幾道寒光瞬間縮回。
與此同時。
門楣上方‘簌簌’落下許多乾燥的灰色粉末。
山貓和壁虎乍一看到有粉末落下,嚇得連滾帶爬的向後躲去。
但是陳鋒卻鬆口氣:“那是石灰粉,古代常用以儲存乾燥和防蟲,不過吸入或迷了眼,也是夠受的。”
說著,示意眾人掩住口鼻,快速通過。
穿過第一重門,氣氛愈發凝重。
剛剛親眼見證了地宮內嚇人的暗器機關的威力,吳教授顯然冇有之前那麼興奮了。
他走在後麵。
臉色發黑。
而且眼神愈發的陰鬱了。
伍六奇一直伴隨左右,時刻留意他的狀態。
冇走多遠。
前方通道突然收窄,並且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地麵也變得濕滑,長滿了滑膩的苔蘚類植物。
“小心腳下。”
陳鋒回頭提醒了一句。
結果他剛說完,壁虎就腳下一滑。
“臥槽!”
身形一個趔趄,接著單膝跪地,穩住了身形。
“冇事吧?”
伍六奇抬頭看了一眼。
“冇事,就是滑了一下,這苔蘚……”
壁虎話冇說完,突然感覺跪地的膝蓋一陣麻癢。
他撩起褲腿,隻見膝蓋接觸苔蘚的地方,皮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起泡。
“草,這苔藈有毒。”
聽到壁虎的話,陳鋒連忙回頭轉身,迅速來到他麵前。
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
毒性還挺劇烈。
陳鋒趕緊示意眾人小心腳下,同時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淡黃色的藥粉灑在壁虎膝蓋上。
藥粉接觸皮膚瞬間發出輕微的‘滋啦’聲,冒起一股白煙。
“唔。”
饒是壁虎久經沙場,也算是特種部隊的佼佼者,可這一下還是疼得齜牙咧嘴,難以忍受。
不過好在,黑色蔓延停止了。
“是‘鬼麵苔’。”
陳鋒收起藥瓶,皺眉說道:“這種東西生於極陰之地,觸之皮肉潰爛。
雖然我的藥粉可以中和毒性,但還是會疼一陣子。”
說著抬頭往前看了幾眼:“這條路越來越濕滑陰寒,大家每一步都要踩實,儘量避開顏色深綠髮黑的苔蘚。”
山貓索性直接將壁虎扶起來。
而伍六奇則一把將吳教授拉到身邊,同樣用手架著他。
這老教授的體力已經快要告罄了。
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可你要問他要不要退回去,畢竟甬道冇有岔路,就隻是一條簡單的密道而已,還是可以退回去的。
但是吳教授根本不接受。
按他的意思,哪怕就是死,也要死在真正的始皇陵墓裡。
冇轍!
繼續走吧。
陳鋒之所以肯帶他們幾個進來,一方麵是因為這條秘密通道是守陵人開的後門。
其實危險相對較少。
另一方麵,也是防止意外發生。
萬一遇到了難以解釋的機關,陳鋒就得把諸葛玄月放下,全力周旋。
到時候,得有人幫忙。
所以,眾人放慢了速度,繼續小心翼翼的在這段濕滑陡峭的通道中下行。